凌晨两点二十四分，三食六季的灯还亮着。

江知念仍然坐在之前被南月带去诡异界域的吧台前面，手撑着下巴，眼皮沉重，整个人都跟被抽了营养的小花似得。

旁边的梵音已经变回了小黑蛇的模样，盘在她的手腕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她的手腕。

声音很小，但是一直稳定的保持着一个频率。

江知念缓了下神，眼泪花都出来了。

从南月的那个界域出来了一会了，她整个人现在都还跟踩在棉花上似得，脑子嗡嗡响，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本来想着回来就躺平。

但是她的身体完全不允许她动一下。

好不容易身体恢复了点力气，就听到清晰的咕噜噜一声。

声音从她的手腕上传来。

江知念低头，就看到小黑蛇模样的梵音，脑袋抬起来，竖瞳直勾勾的看着她。

这个眼神她熟悉。

饿了。

“你没吃饱？”

江知念嗓子哑的厉害。

“在南月那儿不是吃了一块蛋糕了么？”

江知念觉着距离梵音吃完蛋糕的时间也没多久，不应该又饿了啊！

梵音没有吭声，但是肚子里响亮的回答，又是咕噜噜的一声。

江知念笑了下。

虽然她现在全身都很累，累到骨头缝里都在抗议，眼皮也重的跟灌铅了一样。

但是她还是用手撑了下吧台，站了起来。

她也是傻了。

怎么说傻话呢。

对梵音这种能将整个诡异当零嘴吃的蛇蛇来说，那么一小点蛋糕什么都不够。

而且她本来就是重伤的状态，还为了护着她，强行变了人形。

消耗过大，肚子饿才是正常的。

江知念打开冰箱，扫了一眼里面的存货。

现在店里的人多了，冰箱里的食材都是当天早晨填补进去。

所以这会儿冰箱几乎是清空的状态。

鸡蛋还有半打，西红柿三个，半盆早晨腌制好的牛肉。

“那就简单做个番茄滑蛋牛肉饭叭。”

江知念抬起手腕，亲了亲盘在自己左手腕上的小黑蛇头顶。

系上围裙的手都还是在抖的。

不是害怕，恐惧，而是单纯累。

那种从骨髓里往外渗的疲惫，让她每个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但她还是把菜刀拿起来了。

西红柿洗干净，在顶部划十字，滚水里烫一下，表皮轻轻一揭就掉了。

刀刃落下的时候，江知念的手腕有些使不上力，第一刀切歪了，西红柿汁溅到她的虎口上。

她甩了甩手，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刀柄。

第二刀稳了。

西红柿被切成均匀的小块，红色的汁水顺着案板上的纹路淌开，在白色台面上洇出一片湿润的印记。

锅里倒油，烧热。

鸡蛋打散，搅匀，倒进锅里。

滋啦……

蛋液边缘迅速凝固，金黄色的气泡在油面上翻滚。

江知念握着锅铲，手腕一转，蛋液翻了个面。

她的动作不快。

但是时间掌控的刚刚好。

鸡蛋炒到八分熟，盛出锅备用。

锅里再加一点油，西红柿块倒进去，大火翻炒。

番茄在高温下迅速软化，红色的果肉变成浓稠的酱汁，酸甜的气味一下子炸开。

江知念吸了吸鼻子。

有点酸。

酸的她胃里也跟着翻了一下。

她赶紧拿起糖罐子，加了半勺糖进去，又倒了一点生抽，翻炒几下，把刚才超好的鸡蛋倒回去。

最后是牛肉。

牛肉片是早晨切好腌上的，酱油，料酒，淀粉，一点点油，抓匀了放冰箱里的。

这会儿拿出来，肉片还是嫩红色，表面泛着油光。

江知念把牛肉片一片片铺进锅里，盖上盖子，闷了两分钟。

掀盖的时候，蒸汽扑了她一脸。

牛肉已经变色了，边缘微微卷起，裹着西红柿的汤汁，红褐色的肉片上面挂着亮晶晶的汤汁。

她关了火，把炒好的西红柿滑蛋牛肉浇在白米饭上。

米饭是下午蒸的，粒粒分明，被热腾腾的汤汁一淋，迅速吸收了酱色，变得晶莹剔透。

最后撒上一把葱花。

绿色的葱花，红的西红柿，金色的鸡蛋，褐色的牛肉，白色的米饭。

颜色漂亮诱人食指大动。

热气往上冒，带着酸甜和肉香混在一起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江知念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整个都有点晃。

眼前的东西也全是重影。

地板似乎都在脚下飘逸。

使劲地眨了眨眼睛，想把焦距找回来，但是没用。

“乖乖，吃饭。”

江知念把盘子放在吧台上，然后将自己手腕上盘着的小黑蛇放在盘子面前。

她的声音已经有点飘了。

梵音看了一眼盘子里的饭，又抬头看向江知念。

自家小人类的脸色白的吓蛇。

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随时都要倒吓。

“你……”

梵音这会儿也顾不上意念传音。

“我没事。”

“就是有点累。”

江知念摆摆手，想笑一下安慰蛇蛇。

结果，嘴角刚扬起来，眼前就黑了。

“我先去躺……”

话没有说完，膝盖一软。

整个朝着前面就在了下去。

梵音竖瞳红光一闪。

几乎是瞬间化作人形，伸手捞住了往下倒的江知念。

人落在怀里，她皱眉，小人类这个体重轻的是不是不太正常?

“江知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