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崔婆子用手撑着额头,有气无力地抱怨:“我老婆子本来年纪大了睡觉就浅,他们还总是三更半夜就起来。锅碗瓢盆敲敲打打听着就闹心,这些日子我愣是没睡过一个好觉。”
李桂香连忙起身给她倒酒,好声好气道:“哎呦崔嬷嬷,他们是卖朝食的,可不就得半夜起来准备。您再忍忍,等到把生煎包的配方弄清楚了,随便找个由头把他们赶出去就是。”
“哼,再这么下去,我有没有命活到那天都不一定。要不是为了那个什么生煎包的配方,我才不受这个罪!住的地方小了那么多不说,现在连用水都得求人。”
“是是是,嬷嬷受委屈了。”
李桂香敷衍几句后,紧接着问:“那……那家子没发现出什么不对吧?”
“放心好了,我和老头子平日里安静得很,他们才不会察觉呢。”
“这怎么能行呢!”意识到自己语气太急,李桂香赶紧软了些,“嬷嬷,您光是安静有什么用,也没法弄到配方啊。我看他们现在不是卖起了什么快餐吗,肯定缺人手。您呀有空就去帮帮忙,一来二去关系不就近了,这才方便呢。”
崔婆子有些不乐意:“夜里睡不好,白天还要帮他们,那不是又困又累,我老婆子不用活算了。”
“嬷嬷,您想要东西总得付出点什么,难道天天在家待着配方能自己送上门?再说了,早点把东西弄到手,您也早些清净不是吗?”
“这……行吧行吧我知道了,回去就想法子可以吧。”
“诶,这才是呢。他们家的生意您也看到了,有了配方您转手一卖,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进账,现在累些又算什么呢?来来来,这些都是天香楼的招牌,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李桂香殷勤地为崔婆子布着菜,时不时问问她从前在府城时候的事,几杯酒下肚就把崔婆子哄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待崔婆子倒在桌上,她终于不用像个捧哏的丫鬟,能够歇歇了。
收了笑脸后,她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然后用筷子敲着崔婆子的头说:“不就是当了几年奶妈,还真把自己当富太太了。官不大排场倒不小,非要来什么天香楼。我呸!这把子年纪只怕是咸淡都尝不出来了吧,还是别糟蹋好东西了。”
一番奉承下来,桌上的菜早没了温度,美味程度自然也打了不少折扣。可李桂香秉承着不能花钱便宜别人的想法,直到把盘子都扫的差不多了,才想法子把崔婆子叫醒。
纪淮手里拿着笔墨从祁夏屋里出来,与刚洗完澡的祁朗撞了个正着。
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后,祁朗擦着头问:“这都多久了,祁夏写什么世界名著呢?还是说你该不会是为了逃避与小屁孩一起上课,故意写得这么慢吧?”
“我就是个代笔,又不是枪手,内容不是我定的,是快是慢找我又什么用。”
祁朗点点头:“也是,我找祁夏说说,一本破小说而已,差不多就得了,别挡着你进步。”
“唉!你别!”
眼看祁朗要往祁夏屋子去,纪淮赶紧拉住他:“你干嘛去?”
“让祁夏要求别那么高啊,作为一个字都不会写的作者,实在是没必要对自己那么苛刻。”
“算了,她之前没写过,毕竟是第一本,速度慢些是正常的。”
“那不行,她自己慢就算了,怎么能拖你后腿呢!”
“你这……你让她快也快不了啊。”
“我知道啊,不过能自己干就不用麻烦你了不是。”
“什……什么意思?”
“哼,我拉她给你当同学行不行?连字都不会写,比你基础还差,这下你总不用觉得丢脸了吧?”
纪淮不愿意承认他是为了不去学堂才让祁夏慢慢来的,结巴着说:“我……我没觉得丢脸。”
“行行行,随你怎么说,不过我让你们俩一起学你总不用再拦着我了吧?”
祁朗看着纪淮不说话,可惜某人只知道睁着两只大眼珠释放疑问,于是他只好叹气道:“你能放开我了吗?”
“啊?哦!对不起。”
“我也要上学?!为什么啊?”祁夏正打算去洗澡,被祁朗拉着说了一通后,立刻炸了毛。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纪淮可是要参加科举的,他本来就比人家少十多年的基础,你还让他给你代笔。他哪有那么多时间,考不上你负责?”
“停停停!”祁夏比着手势打断祁朗的发言,“不是说他考不考得上都随缘吗,怎么就成我耽误他了?”
“那是从前,现在秀才是肯定要考的,你可不就是耽误他了。作为一个作者,你连字都不会写,不会觉得羞愧吗?难道以后都要纪淮给你代笔?你对得起‘作者’这两个字吗?”
“可是……让我跟一群娃娃一起学,也太丢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