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呢,怎么没声了?”
祁夏将耳朵贴得离窗更近,却只听见一道陌生人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就是,怎么突然不吵了?”
偷听的祁夏身形一僵,缓缓转头,只见院子里多了七八个人,还有个大婶甚至抱着娃娃来听八卦。
她这才注意到刚才进来太着急,忘记把门关上了。院门就那么大喇喇敞着,附近街坊听到声响,可不就来看现场了。
要不是今天元宵,大部分人出门逛灯会去了,只怕来得人会更多。
“算了,反正这事更丢脸的是赖麻子。”
祁夏不去管院子里的人,专心听八卦,好在屋里又开始有了动静。
朱红梅在村长媳妇的搀扶下边骂边起身,也不知是刚才那一摔实在太疼,还是这人演戏演到自己都信了,她说着说着竟流下泪来。
“要不是当初为老娘治病治到温饱都成问题,我才不会把春妮许配给你这个贪财好色的东西。这两年我一想起来就觉得对不起她,好不容易遇上个人品家世不错的,她却怕被人说闲话不愿退亲。”
“我家妹子是个认死理的,若寻不到你的错处,她就是知道前面是火坑也要往里跳。所以你说的没错,我确实等这一天等好久了。不过这也要多谢老天爷,让我娘家人看到你和这个女人拉拉扯扯,不然我还真要费一番脑筋。”
“那又如何!你以为你退了婚春妮就能攀上高枝?”赖麻子破罐破摔,自顾自坐下倒酒喝,“别怪我没提醒你,高门大户可不好进。一家泥腿子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她能当个妾室就不错了。那唐公子不过是图一时新鲜换换口味,过不了多久就会腻味。不过被卖的不是你,受苦的也不是你,你自然不在乎。”
“放屁!唐公子一表人才正人君子,你这小人懂什么。”
“哈哈哈哈……咳咳……”赖麻子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笑的停不下来,“正人君子可不会明知对方有婚约在身还故意勾搭,也只有你这种蠢货才会信。”
“你!”
朱红梅气急了又想上手,还是村长媳妇拦着才没成功。
“够了!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呢,吵吵闹闹很光彩吗?!”
外面人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村长终于注意到还有外人在,他赶紧拦着两人不许再闹。
在村长的厉声呵斥下,朱红梅终于不再张牙舞爪。
赖麻子这人是出了名的不要脸,退婚这事即便是他被寻了错处,也一定会记恨。若是他把春妮和唐绍安的事添油加醋传出去,配上朱红梅今天的话,他二人便是再清白,也要不清白了。
“红梅,我知道你今天带我来看这一幕就是想退婚,我看到了也愿意作证。春妮到底是个未出嫁的姑娘,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赖麻子,今天的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辩驳不了。这几天你们把退亲的事商量好,彩礼该退就退,以后谁也不许再拿这事做文章!”
村长甩下这段话便摔门离开,院里的人见没戏可看纷纷散去。朱红梅得了村长的保证,也不去在意赖麻子骂她蠢货的事,呸了一声后就哎呦着往外走。
赵美兰几人在村长发火后一句话都不敢说,默默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好不容易等到人回来,祁佑兴冲冲地跑过去牵着祁志远说:“大伯,你们终于回来了,我们去逛灯会吧!”
祁佑说完便拉着人往热闹处走,可祁志远却像个石头怎么也拉不动。
“大伯,你怎么了?”
“呃……”祁志远看了看村长比铁还黑的脸,试图和祁佑打商量,“佑佑,我刚才去办事耽搁了,要不就不去了吧,不然回去太晚了。”
“不要!明明说好了是来看灯会的,大伯你说话不算话!”
“去年不是看过了吗,也没什么不一样的。乖,明天给你买杏花楼的点心吃,不闹啊。”
“行了,大人的事别影响孩子,带他玩去吧,今天本来就不该麻烦你们。”村长转头看向朱红梅,“红梅,你去找车,我这把老骨头受了颠簸,可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哦,我这就去。”
朱红梅一瘸一拐往租车的地方走,小家伙顺势对着村长挥手拜拜,一手一个拉上祁志远和赵美兰就往灯火通明处去。
这样热闹的集会,一般都会有人临时圈出空地专门用来停车,只要付上几文钱就有人帮忙看管。
祁朗将车停好后又额外交钱给罗密欧和朱丽叶加餐,才和纪淮他们汇合。
这时纪淮已经和祁夏了解完事情经过,不住地感叹幸好婚前就发现了赖麻子的错处,不然真嫁过去了再发现,按春妮的性子,怕是只会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唉,朱红梅总算做了件好事,这婚终于能退了。纪淮,你陪我给春妮姐挑件礼物吧,这种大喜事,可得好好庆祝庆祝。”
祁夏拉着纪淮在街边的小摊子上左看右看,迟迟没有挑到满意的。
眼看小不点拉着祁志远他们越走越远,祁朗催促道:“这胭脂不是挺好的么,珠钗首饰得有衣服配着才行,就拿这个算了。”
“可是我觉得这玉坠耳环也不错,看着素雅,也不挑衣裳。”
话音刚落,一只手先祁夏一步,将那对玉耳坠拿了去。
祁夏顺着手主人望去,只看到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正盯着耳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