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约莫三十来岁,皮肤白皙五官小巧,是标准的小家碧玉型美人。美人眼角虽已有了细纹,看着却丝毫不觉碍眼,反而添了几分成熟韵味。
妇人将那玉耳坠放在耳边对着镜子左右看,祁夏的视线,瞬间被她那双比脸老了十岁不止的手吸引了去。
祁夏想不明白,这人的脸看着像是养尊处优的,怎么手却是饱经沧桑?
美人被盯了好一会儿,终于意识到祁夏的目光,赶忙让出耳坠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姑娘也看上这耳坠了。”
祁夏笑了笑,将她伸过来的手推回去:“姐姐,这耳坠和你很相配,我不是在看耳坠,是看姐姐你呢。”
美人被夸后瞬间红了脸:“姑娘说笑了,我刚才试了试,总觉得不合适,还是给姑娘吧。”
“是吗?那把木簪子换成这珠钗呢?”祁夏取下美人头上的木簪子,换了珠钗上去,又将白玉耳坠放在她耳旁比着,“姐姐今天的衣裳素净,这珠钗大小也合适,点缀在发间与耳坠呼应,却不会显得过于贵气,这样一看是不是就相配多了?”
“好像……确实不错。老板,这些多少钱?”
“夫人,白玉耳坠加珠钗一共四两。”
“这么贵?!”美人听到价钱,立刻把耳坠放下,刚想把头上珠钗取下,一只大手却从身后冒了出来将她拦住。
魏石将珠钗插回远处,仔细看了看:“好看,与你很配。”
“太贵了。”
“如今我回来了,你怕什么,喜欢就买。”
祁夏赶紧将耳坠双手奉上:“还有这对耳坠呢,姐姐别忘了让大哥给你一块儿买了。”
“夏夏姐,你们还没挑好啊?”祁佑提着花灯和零嘴转回来,瞧见他们还在原处,忙过来看是怎么回事。
“大胡子叔叔!”祁佑没想到在这儿都能碰上魏石,再一看,他身旁还有个熟人呢。
“小乞丐?你……你怎么变样子了?”
曾经连一件完整衣裳都没有的小乞丐,如今穿得整整齐齐不说,就连脸上都胖了不少。他身后还跟着个和祁佑差不多大的女娃娃,应该就是他曾经说过的妹妹。
祁夏和纪淮没见过魏石,只在其他人口中听过他在崔婆子找人闹事那天出来力挽狂澜。
听见祁佑叫眼前人大胡子叔叔,祁夏立刻尴尬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怎么嘴甜也有错,又把人辈份叫小了。
祁志远就在祁佑后头几步远跟着,瞧见魏石也很是意外。
魏石对几人点点头,搂着郑棠华道:“祁大哥,许久未见,不知叔父身体是否还康健?”
“好好好,我们上次去看他,除了邋遢些,身体好着呢。就是你送去的鱼,老头子不要,送给我们了。”
魏石淡淡一笑:“无妨,我早想到他不会收了,没浪费就好。祁大哥,我与叔父有些误会,所以他老人家不愿见我。可是他年岁渐长,还整日酒不离手,我实在是担心,如今有你在我便放心多了。”
“唉,我这个徒弟也不合格,平日里太忙,都没时间去看他。魏老弟,你们到底是血亲,什么误会能过年都不让你进门,有时间还是找老头子好好聊聊。人呀,年纪大了就容易心软,一次不行就多去几次,总得把心结解了不是。”
魏石感受到怀中人突然僵硬的身体,用手捏了捏郑棠华肩膀,将她搂的更紧:“我明白,只是我最近才回来,家中许多事忙不开。待把家里的事处理完,我就有时间去看他老人家了。”
“诶,这才对嘛。这两个是你家孩子?把孩子带上,老头子最喜欢小孩子了,每次去杀猪都逗主家的娃娃玩。”
“我知道了,下次会把孩子一块带上的。时候不早了,祁老板你们慢慢逛,我们先回去了。”
“诶,等等!”祁志远在祁佑的专属小挎包里摸了摸,掏出刚刚猜灯谜赢来的、用五彩丝线串成鲤鱼形状的铜钱,往两个孩子怀里一人塞了一串,“年还没过完,压岁钱可不能少。伯伯也没准备,正巧刚才猜灯谜赢来的这两串,看来老天爷早就知道咱们会遇上了。”
小乞丐抬头看看魏石,直到他点了头才将东西收好。
“谢谢伯伯。”
“诶!不客气!”
魏石付钱离开后,祁佑立刻撅着嘴拉祁志远的衣裳。
“知道知道,赔你一两行不行?”
看见梅花形的银锞子,小不点顿时喜笑颜开,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春妮给他做的刺绣荷包。
赵美兰在一旁看着,被他这举动弄得又气又笑,用力戳着他脑门道:“你呀你,什么时候变成钱串子了?刚才猜灯谜的钱还是你大伯出的呢。”
祁佑赶紧将荷包放进挎包捂好:“是大伯自己要给我这么多的,大妈妈你不许反悔。”
“唉,祁家的基因怎么到你们这一代都变了,一个个不是要做生意就是‘见钱眼开’。”
祁佑不接话,只一味地催她看表演:“大妈妈我们去看舞龙吧,再晚就只能和上次一样看人头了,快走快走。”
赵美兰没有点破小家伙的装聋作哑,只是乖乖被他牵着手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