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欢站在他身后，只看见屏幕上飞速闪过几行她看不太懂的代码，紧接着，整个控制台的界面忽然变了，右上角多了一行小字：「最高权限-已获取」

“你在做什么？”时予欢眨巴，眨巴眼。

“如你所见，做坏事。”千亦久随口说，“接管这段时间切片的核心控制权限。”

时予欢：“……”

不要轻描淡写地就说出很了不得的话啊！

这可是人家的商业机密系统啊！你就这么随随便便抢了对方的的核心权限真的好吗？

控制台上的代码还在乱跑，时予欢叹了口气，转身开始无所事事的在总控室里东张西望。

控制台的侧面有几个半开的设备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服务器和网络设备，冷蓝色的指示灯明明灭灭，她弯下腰，想把这些东西搬出来看看是什么，手指在摸到设备外壳上时，却蓦地顿住了。

在一台服务器的侧面，她摸到了一个凹凸不平的印记。

她低头凑近去看，那是一枚刻在金属外壳上的徽记，不大，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但轮廓依然清晰可辨——一个被羽毛图案包围的怀表，怀表的上下两端各有一颗星辰。

时予欢认得这个徽记。

这是时空管理局「研究中心」的标志。

虽然她不在研究中心工作，但研究中心的徽记好歹是认识的，依次往后看过去，她发现后面几台服务器也都有同样的标志。

时予欢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蹲在那里，盯着那枚徽记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站起身，转过身，怔愣地看向靠在控制台边缘的千亦久。

他微微垂着眼，没有看她，侧脸在冷色的光晕里，轮廓清晰分明。

“千亦久。”她叫他。

“嗯。”他应了一声。

“这里是五年前的场景，是不是意味着，这里所有的环境细节，都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是。”

“你为什么会破译陆家博览馆的系统呢？”

“……”

“你很熟悉这些，为什么？”

“……”

“你真的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吗？”

“……”

千亦久没有说话。

现在，时予欢很确定了，他在瞒她，绝对有事瞒她。

这个男人，从码头相遇开始，就一直给她一种“藏着秘密”的感觉，他熟悉连山港城的路，知道滨海公路往北开通向哪里，也知道一种常年只生长在连山港城的花，结羽花，刚刚撞在他身上的时候，甚至能闻见他身上浸染的结羽花气息。

可一个昨天才到连山港城的人，怎么会熟悉这些？怎么会了解这些？

“千亦久。”她又叫了他一声。

“嗯。”千亦久终于转过身来看她，神情平静，不疾不徐。

时予欢慢慢往前走了几步。

千亦久依旧安静地，近乎纵容地看着她。

于是时予欢又往前走了几步，她走到他的面前，很近，近在咫尺的距离，她再次闻见了他身上独特的，结羽花的气息。

然后她伸出手，按在他椅子两侧的扶手边缘。

手臂横在他身侧，像小孩子赌气似的，将他困在她和控制台之间那个窄窄的空间里。

千亦久低头看了一眼她横在自己身侧的手臂，又抬起眼来看她，蓦地，笑了一瞬，却又很快敛去了。

“时予欢小姐。”他语气无奈，半是提醒，半是确认，“你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啊。

时予欢心想。

“你早就发现了，对吗？从刚进入博览馆的时候，你看到那些展柜里的研究，你就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了，对吗？”她眸光如炬，语气严肃。

千亦久专注聆听着她的问题，闭了闭眼。

时予欢说：“陆家用的研究技术和设备，都来自时管局研究中心。”她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冷静，“为什么会有技术和设备外流？走私？偷窃？你知道这些？你为什么不说？那你还知道什么？”

离得太近了，狭小的方寸之地，千亦久被她困在椅子上，不逃不躲，进退维谷。

这样一个角度，其实很适合接吻，再低一点，也近乎要接吻了，如果他们是真正恋人的话。

但终究不是。

时予欢有些不甘心。

因为啊，也没有谁家男朋友，会瞒着恋人天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