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动的希望】
七月盛夏,整个城市就像扣了口密不透风的大锅,又闷又潮,直到入夜,天空才勉强撕开一道口,透进来一点风,细细的夜风轻轻拂过谢宣瑜的皮肤,带来一丝清凉,
今日他特地身着短袖正装去接张玉兰下课,路过花坛时,他驻足张望,见四下无人,飞快拔了一株,旋即快步离开。
走到教室外,贴着玻璃窗,见里面的张玉兰,时而拧着眉思考,时而咬着笔头,心里不免替她捏了把汗,为期2年的青工补习班即将在此时迎来最终结果,考试过的就可以领取结业证,
陆陆续续有人开始交卷,老师现场批改,轮到张玉兰,她战战兢兢递去了试卷后站在一旁等待,时间一分一秒渡过,只听见笔尖触碰纸张摩擦出得沙沙声,终于,笔停了,
谢宣瑜在门外踱步,见张玉兰耷拉着脑袋出来,心下了然,快步上前开解:“没事,这次没考过,下学期继续学,培训班又没说不让,缴费也行,我出,”顺手将藏着的花凑到她面前,“栀子花,开心点。”
张玉兰重重点头,用平静的语气说:“我开心,我考过了。”
“对麻,考过了当然…等等…”
谢宣瑜偏头仔细看着媳妇,“你考过了!”
“当然,”张玉兰当仁不让,眼梢的笑都快藏不住了,“不过,刚刚及格,喏…”掏出一个一本本递给男人,
谢宣瑜斜了眼媳妇,顺势夺过翻了翻,好几门刚刚过及格线,勉强结业了,嘴角一裂,转身将媳妇腾空抱了起来,“考过了,考过了,分数不用高,及格就够了(liào),”
“快,放下我下来,快…”张玉兰急急挣扎,“被人看到了多不好意思。”
谢宣瑜放下媳妇依旧很兴奋,“你请我,不吃小馄饨,吃炸大排、炸年糕,再来个肉末吐司…”
欢欢喜喜拉着媳妇一路小跑,
入夜,张玉兰躺在床上反复看着结业证,心中腾起一股胀胀的,麻麻的感觉,很久以后才知道那是努力后自我肯定的一种自豪感,
谢宣瑜自她身后上床,自然而然紧紧贴着她,下巴磕在她肩头,“还在高兴吶?”
张玉兰无声点点头,胸腔里的心跳还在砰砰跳动,没有一点要放缓的意思,
“明天拿去给爸看看,省得每次看见我想起留学的事对我没个好脸色,”谢宣瑜抬手拿走媳妇手里的本本,顺手塞在她枕头下,“枕着睡。”
一个转手又把媳妇捞在怀里睡,“弄了我好好奖励你,”
张玉兰从怀里露出个小脸,“才吃了大排,还要怎么奖励?”
“那奖励我,陪考的,心更累,”谢宣瑜嘴角痞笑,“为你能考过,我们好久没那个了,今儿不想动了,约明天,今天就吃点利息。”说着手配合的摸进媳妇衣服里,
张玉兰转了个身睡平,轻拍了下男人不听话的手,“这么热的天,一动一身汗,你别闹。”
“天冷不想动,天热不愿动,”谢宣瑜闭着眼睛吃“利息”,“真希望快点普及空调,”灵机一动,“再热我们就睡院里,可凉快了。”
张玉兰说:“看情况吧,胖丫她们都睡露台上了,亭子间本来就冬冷夏热,念云脖子上都长痱子了。”
挨太近有点热,谢宣瑜隔了一点空隙,手还是继续摸着,“藤县好,这时候睡还要搭床薄被,可真让我回去,好像又融不进去了。”
张玉兰说:“是啊,你看这两年沪市变化可大了,什么第一宾馆,第一大桥,还有刚修好的外滩人行天桥,眼瞅着,一步步成为那个,那个…对,国际都市。”
谢宣瑜笑说:“我们要成为时代的弄潮儿,”
次日,周日休息,夫妻俩回了瑞金二路,
果然如谢宣瑜所说,谢父见到他只是冷冷扫了眼,转头喜笑颜开看着张玉兰的结业证不停夸奖,“小玉,学得好,学得好,就得是这样,后面还打算继续学不?”
这个问题,张玉兰还没想过,她想听听谢父的意见,“阿爸,我不知道学什么?我好几门都刚刚及格。”
谢父不以为意,“只要愿意学就行,女孩子嘛,学学会计挺好,日常生活,你做点小生意都离不开,就学会计。”
张玉兰嗫嚅道:“我数学不好,”
谢宣瑜凑在一边说:“学会计不用数学好,学得是平衡,借贷平衡就行,再要会编故事就更好。”
张玉兰嗤笑一声,“做会计和讲故事有什么关系,尽胡摸。”
“当然有,”谢宣瑜神秘兮兮说,“等到税务问你入账理由的时候,你就要会编了。”
“好了,小玉,去厨房给你妈搭把手,”谢父觉得小儿子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留下他聊聊工作上的事,给他上上紧箍咒。
张玉兰去了厨房,陈燕一见她则酸溜溜的说:“爸偏心,你们两口子一回来,笑得都多。”
张玉兰面上一晒,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恰好,谢母听到这话后说:“远香近臭,你们也搬回你们那个厂办房,每周回来一次,你爸一样笑得多。”
陈燕一噎,她可不敢就坡下驴,免得真让他们搬走,挤了个笑说,“我去看看俩小子在干嘛,”侧个身出去了,
谢母转向问张玉兰,“老二找单位开了准生证没?”
“开好了,”张玉兰说:“我娘家那边帮我办好了,已经寄回来了。”
谢母满意点点头,斜了眼儿媳,“那你…最近有消息没?”
“嗯?”
张玉兰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后才明白婆婆在问什么,默默垂下了头,
“问我啊,你问她有屁用,”
谢宣瑜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笑嘻嘻跟谢母说:“我出差一走一个月,她拿什么怀,你问我啊,我播没播种我不清楚?再说了,我刚听你和大嫂说话,你天天带孩子也烦了,催我,到时候也归你带,你不烦啊,不想过几年清净日子?”
谢母眼中含气,抬手给儿子后背一掌,咬牙切齿说:“你就不能不和我杠着,”
谢宣瑜立马嬉皮笑脸哄着:“不杠,不杠,姆妈,晚上我就努力,我俩今晚都约好了……”
“哎呀,阿宣别说了,”张玉兰羞得直跺脚,
“好好…我不说,”谢宣瑜捂嘴,转向对谢母说:“姆妈,先切瓜吃吧,吃完饭我就得回家干活吶。”
谢母被他的赖皮气得不想说话,
“切瓜吃,切瓜吃,”
谢宣瑜拥着谢母往外走,到客厅把拎来的西瓜拿进厨房切,
咔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