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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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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谢宣瑜去单位销假,忙完后回车队找孟天柱报道。

“媳妇病好了?”孟天柱呷了口茶,把杯子推给谢宣瑜,“尝尝,今年的春茶,春节的福利,你的东西在我这。

谢宣瑜不嫌弃,端起杯子咂了口,“挺清香的,什么茶?”

“普洱,畲县茶厂产的,”孟天柱拉开抽屉,“对了,这是你的那一饼,还有福利票,2斤瓜子,2斤花生还有2斤糖,你自己去福利社换。”

谢宣瑜接过扫了眼,把票揣在口袋里,“媳妇病好了,家里准备整个酒正好这些东西用的上。”

孟天柱拍了拍男人肩膀,“再有个娃,你小子就人生圆满了。”

谢宣瑜难掩喜悦,“孟队,我觉得我现在顺极了,媳妇病好了,肚里也怀上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孟天柱说到孩子时的苦涩表情。

有些事于己是乐事,于他可能是炫耀,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并不相通,事后,谢宣瑜拍了拍额头,后悔当时有些高兴过头而口不择言。

下班后,谢宣瑜先去福利社兑换了东西,挂在自行车上骑去了机械厂。

机械厂门卫认识他,以为又是来找陆家,让他登记了进去,谢宣瑜摆了摆手,说让门卫给何鹏带句话就说明天家里为张玉兰摆酒,让他们回去吃饭,说完也不管是不是真的能代到骑上车就走了。

刚到家,涛涛见车上挂着袋子,像只摇尾巴的小狗围着谢宣瑜转,“姑父,你给我糖,我给你说个秘密。”

谢宣瑜从袋子里掏出2颗糖在小孩面前晃了晃,趁他伸手时快速回撤,“鬼涛涛,少骗我,先说说看什么秘密,值得,我才给你。”

小孩那懂大人那些套路,想了想,朝姑父招招手让他弯下腰附耳听,“姑姑是个大懒虫,一直在睡觉。”小手一伸,“姑父,糖。”

谢宣瑜把糖放在小孩手心,点了点他鼻尖,“你姑姑现在情况特殊,你可不能去打扰她,知不知道?”

小孩不理他,低头拆糖纸。

谢宣瑜诱惑道:“你每天给我汇报下你姑姑在家干了啥,我给你一颗糖。”

涛涛哼了声,“我不稀罕,我要吃啥,我姑姑都会给我,我和我姑姑是一国的。”扭头跑出院子。

陈小凤在后面喊,“小兔崽子,要吃饭了,还往外跑。”

涛涛边跑边说:“我去找胖虎,一会儿回来。”

谢宣瑜把车停好,拎着东西去找了张妈,“阿妈,这是单位过年发的福利,瓜子花生和糖,小玉喜欢吃甜的,糖我拿一半给她,剩下的,家里办酒正好用的上。”

张妈笑嘻嘻接过东西,转头锁进了柜子里,“你二婶老炫耀机械厂福利好,没想到化肥厂也不错,你几个月没上班福利也照发,好了、去看看小玉,睡一天了,叫她起来吃饭。”

谢宣瑜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蹑手蹑脚走到床边,床上的人儿睡的正酣,小脸红扑扑,像颗水润的蜜桃,让人忍不住就着脸颊叭了口,慢声细语,“小玉,起来吃饭了。”

张玉兰嘤哼了两身,侧身继续睡,

“别睡了,起来吃饭,”谢宣瑜俯身在媳妇颈边吹气,“乖乖,你不吃,饿着果果了。”

张玉兰的起床气硬是被男人的软哝哄散,伸伸手,被男人拉起身,趿拉着鞋跟着去了堂屋吃饭。

饭桌上其他人都是苞谷饭(玉米面和大米混合),只有张玉兰是白米饭,涛涛眼馋的瘪了瘪嘴。

见状,张玉兰把白米饭分了一半给涛涛,

陈小凤唬着脸训小孩,“涛涛,那是你姑父的粮,当然是你姑姑吃。”看着桌上明显的区别对待,心里也不舒服,妹夫家交了生活费,那够买好几十斤肉,哎,谁让妹夫是吃公家粮,自家是泥腿子。

谢宣瑜不想为碗饭的事生龃龉,“嫂子,一家人不计较这些,小玉吃点粗粮好,白米饭容易升血糖,免得她孕期高血糖高血压。”

张妈说:“高血压我知道,就是头晕眼花,我之前怀小玉的时候就这样,赤脚医生说是高血压。”

“对对对,就是那种,”谢宣瑜敷衍道,心想,张妈那个年代饭都吃不饱还高血压,多半是低血糖,又不想和丈母娘争论这些。

张玉兰也说:“阿妈,以后吃一样的,我没那么娇贵。”

张书记不理家务事,问谢宣瑜给张玉兰带到话没,约好了明天什么时候去接。

谢宣瑜完全不在意说没去找本人只给门卫留了话,“他们爱来不来,上次耽误小玉看病的事我还没找她算账吶,我们这种打秋风的亲戚还是少来往的好。”

张玉廷挺认同妹夫的话,“堂哥说,初二回娘家,家里等了一天最后带个口信来说行动不便就不来了,弄得奶奶还不高兴。”

“小何的腿不好,秀兰又大肚子,确实不方便,所以我才让你去说清了明天好让老大赶车去接。”张书记说,“你奶奶心里就惦记着她呢。”

谢宣瑜小声嘀咕:“奶奶这个人有意思,你说她重男轻女吧,她喜欢张秀兰,你说她喜欢女孩吧,张玉相家俩闺女她不喜欢,催着嫂子继续生儿子。”

张玉廷小声说前情,“奶奶本来就偏心二叔,小儿子大孙子,自然喜欢相哥(张玉相),得秀兰那年她斗地主,分到了董家的地可高兴了,说秀兰旺她,得小玉时爷爷生病走了,就觉得小玉触霉头。”

郎舅小声嘀咕,张书记敲了敲碗沿,“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你们奶奶,可我就剩这个妈了,等她不在了,家也就散了,树倒猢狲散,你们有意见都忍忍,她也没几年了。”

谢宣瑜嘀咕一句:“祸害千年在。”

张书记咳咳两声,瞪了眼女婿,转头给儿子说:“老大,你明天去接,要是真不愿来就算了。”

张玉廷小声抱怨,“何必,”又不敢忤逆老爹,耷拉着脑袋说知道了。

次日,谢宣瑜下班回来,张家人齐聚在堂屋,磕着瓜子,喝着茶。

张二婶揶揄道:“大嫂,家里有这好东西,过年时咋不给咱妈拿点。”

张老太斜了眼张妈,表示认同,伸长个脖子往屋外盼孙女回来。

张妈说:“这都是阿宣单位发的,我们哪有,化肥厂可不比机械厂差。”

张二婶扁了扁嘴继续嗑瓜子,“玉廷去接人的怎么还没回,看把咱妈给急得。”神情颇为得意。

张妈背过身白了眼,伸手抓了一大把瓜子花生给谢宣瑜,“小谢,你自己的福利多吃,免得被人都吃完了。”

谢宣瑜双手去接,捧着和媳妇一起吃,桌上装干货的篮子被张二婶不经意间扒在自己面前。

不多会儿,外面传来了张玉廷的声音,“小何,你注意脚下,这有个台阶。”

众人抬眼望向门外,谢宣瑜微微抬眸一扫正好看见一只脚掌折叠成S型的脚迈进门坎,来人走路一颠一颠地,正是何鹏。

女婿登门,丈母娘自然欢喜,张二婶忙起身让开位置,“小何,来来,坐这,”又把干货筐子往他面前推,殷勤备至,“坐下歇歇,一路上累了吧。”

张玉廷坐到谢宣瑜身边小声抱怨,“一路坐车,累个屁。”

何鹏大马金刀坐下,倒不拘谨,一屋子长辈,他却先跟张书记打招呼,“张叔,我爸还托我问问您身体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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