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红旗战斗队抽查事件中,他见到谢宣瑜与陆主任热乎交谈,后又多方打听知晓了两家相交的情况,便借着这次谢宣瑜帮村里卖篮子发难,试图威逼利诱下让他写下陆主任的黑料。
谢宣瑜幡然醒悟,什么投机倒把,什么男女作风都是要他写材料的前戏,嘴角轻蔑冷笑,“好歹我还抱过吕芳,你呢,费尽心思拿她做投名状,抱过人家没有,还是说连人家的小手都没摸到白得了个男女作风的帽子。”
谢宣瑜的话引发了袁方农的勃然大怒,扇了对方一记响亮的耳光。
谢宣瑜没有屈服,嘴角缓缓流出血,他忍着剧痛不依不饶的刺激着袁方农,他也有一肚子的火要发泄。
袁方农仗着谢宣瑜被捆绑的优势,上前对着他肚子一拳,疼得谢宣瑜连同凳子一块儿倒地,他又上前补几脚,嘴里骂骂咧咧,气发泄的差不多了才停手,一旁的两人帮着把谢宣瑜连凳子扶起来。
谢宣瑜明白今天这事他不写是不会了了,微弱的声音开始求饶,“我写,我写,你放开我。”
“早说不就完了。”袁方农沾沾自喜,
身旁的两个马仔解开了谢宣瑜的绳子,他捂着肚子虚弱的趴在桌上,说:“你们可真奇怪,一听到和自己不同的意见就生气,认为是不尊重自己,这恰恰是以平等的态度待人的条件之一。”
袁方农抬手要揍被身旁人拉住,呵斥谢宣瑜赶紧写。
“怎么我说的不对?”谢宣瑜挑衅的看着他。
“对你妈/拉/个/屁,胡说八道。”袁方农怒了,从马仔拉扯中腾出手来锤了谢宣瑜后背一拳。
谢宣瑜被打趴在桌上,笑的渗人,“你说主席的话是胡说八道,你才是反/革/命。”
“什么?”三人同时一愣
又听谢宣瑜说,“语录里有这句话,你,袁方农却说是胡说八道,不是反/革/命是什么?”
袁方农一时语塞,身旁的马仔嘀嘀咕咕,
谢宣瑜满脸鼻青脸肿看向三人,他退让过,逃避过,可他们依然没有放过他,甚至逼着他捏造材料诬告,回溯他作为苏萌的前半生,尽管不是什么好人但绝对没有选择做个坏人,人应该坚持点什么才对,对,真理,坚持真理,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三人,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决绝让三人后背一颤,倏得起身直接撞向门边,叭唧一声,右臂断了,疼得在地上打滚。
断了手他就什么都写不了,
见状,袁方农暴跳如雷,上前就在谢宣瑜的下/体踢了两脚,疼得对方蜷缩成一团,还想继续行凶,董飞踢开了门,抄起手边的凳子朝着对方砸了过去,挡在谢宣瑜前方护着。
谢宣瑜疼的龇牙咧嘴,“你怎么才来。”
“我早来了,在窗外没找到路,看到你撞断了手臂我才从二楼一个破窗里钻进来。”董飞赤手空拳防备着。
谢宣瑜哎呀一声,“你小子早来一步,我也不致于撞断手。”挣扎的爬起身,虎视眈眈看着对面三人,“还有人来没有?”
“有,”董飞大声说,“孟队去叫保卫科了,还报了公安。”
袁方农慌了,想要解释,“他是自己撞断手的,跟我们没关系。”
楼下传来嘈杂声,董飞和谢宣瑜防备的朝窗口移动,推开窗大声呼救,很快,孟天柱和保卫科的两名值班人员跑上三楼,同行的还有红小兵司令部的队员。
“他还说主席的话胡说八道,”谢宣瑜趁机告状,
“没有,没有,我没说,”袁方农蹲在地上告饶,
“说了,我听见了,”董飞驳斥他,“你还说,对/你/妈/屁。”又指着另外两个马仔说,“他们也听见了,没说话。”
这时候当然要撇清自己,两马仔连连表示是袁方农说的。
红小兵上前就给袁方农一巴掌,说:“我们要文斗不要武斗,带他下去。”
董飞搀扶着谢宣瑜下了楼,脚步急切往县医院送,刚走到路上,张书记和张玉廷赶来了。
“来来,扶上车,赶紧去医院。”
张书记指挥众人帮忙,一行人赶到了县医院,还好除了手臂断了,肋骨断了两根,其他都是身外伤,只需要回家静养就行。
谢宣瑜手打着绷带,满脸红药水涂得五彩斑斓,躺在马车上往家回。
张玉兰呆在屋里坐立不安,听到外面传来的响动,一个箭步往外冲,张妈在后急得直跳脚,“你慢点,慢点。”
屋外,谢宣瑜躺在门板上被人抬着回来,张玉兰一见扑了上去,张妈赶紧拉开她,“先进屋,进屋。”
董飞帮着张玉廷把人挪到床上,屋里只剩夫妻俩人,谢宣瑜惨笑着说:“媳妇,这次你可以把心放肚子里,和我过一辈子。”
张玉兰想起她说过要是谢宣瑜做对不起陆家的事她就不和他过了,没想到事情出得这么快,她埋头在男人胸前哭泣,狭小的房间里回荡着她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