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宣瑜脚步一顿,颇有些意外,“孟队长有事?”
“一定是调度老王喝醉酒了胡咧咧把我们过年在桌子上的话给人乱说,”孟天柱气愤不已,“这都怪我,喝点酒了嘴没个把门。”
谢宣瑜想起过年时在桌上说到陆承是他贵人的事,“算了,孟队,”不想再多说什么,跨上车走了。
慢慢悠悠骑车回村,走到村口停了下来,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个噩耗告诉给媳妇,谢宣瑜静静坐在大槐树下愣神。
张玉兰在家左等右等,眼瞅着月亮挂上了树梢,男人还没回来,抓起手电筒打算去大槐树下等他,还没走近,远远见到男人坐在树下发呆。
“你怎么了?”张玉兰小跑近男人身侧,小心询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又瞥见自行车上驮着一些东西,“这是什么?”见对方没有反应,上前搂住男人轻轻抚慰着他的后枕骨。
原本还在发呆的谢宣瑜渐渐回过神,莫名的鼻尖发酸,他自以为对于被辞很豁达,可媳妇一两句温侬,心酸立马涌上心头,又涌上眼眶,他红着眼眶将头埋在媳妇胸前,闷声闷气,“媳妇,单位把我开除了,说我的工作是陆主任担保,现在他倒了,就不要我了。”
张玉兰听明白了,树倒猢狲散,
又听男人说:“以后就不是吃公粮的人了。”
“不是就不是呗,”张玉兰来回抚着男人的背,“没吃公粮前不都是挣工分,你放心,我挣得公分能裹住你的口粮。”
媳妇的霸气发言逗笑了谢宣瑜,仰头看了看她,她就像一颗定海神针杵在那儿,让他心安,吸了吸鼻子说:“你放心,就算我不做司机了我也能给家挣钱,我去找李二哥。”
“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吃苦,”张玉兰低头主动亲了亲男人的额头,“我会跟着你。”
有媳妇这番话,谢宣瑜心里好受的多,两口子回了家将情况告诉给了父母。
张妈急得差点儿背过气,“怎么…会…这样,小,小谢,要不你去给领导送送礼,让他们不要开除你。”
谢宣瑜摇摇头,
张妈捶胸痛哭:“别人的错也要你背,太不讲道理了。”
张书记懂里面的事,说:“不去了也好,正好村里有拖拉机,一样可以开,省得你跑车小玉整日担心。”
晚上,两口子躺在床上,谢宣瑜说没想到张妈反应比他还大,反衬得他有些太冷静了。
“阿妈是惋惜你工作没了,还有就是要是二婶知道了会来说些风凉话。”张玉兰了解她妈想在张二婶面前强一头的想法。
谢宣瑜忐忑问:“那你吶,不怕被人笑。”
张玉兰转个身像抱小孩似得将男人搂在怀里,“他们笑他们的我又不掉一两肉,再说了,他们以前笑我少了,不理就好了。”
媳妇的豁达让谢宣瑜吃了个定心丸,头朝她胸前拱了拱,手钻进衣服里精准摸到桃山轻捻,只是这一次张玉兰并没有打断他,由着他胡闹。
次日,谢宣瑜恢复了上工,张书记安排他和董飞一块养鸡。
董飞兴奋的说:“谢哥太好了,我早盼着吶,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两个男人说这么肉麻的话,谢宣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过他也高兴能来养鸡,要真是让他下地,那对他才对一种折磨,瞥见被褥一角露出的书页,说:“你在学习?”
“嗯,你说的嘛,要好好学习文化知识,”董飞憨厚的点点头,“谢哥你说的我都听。”
对,学习知识,算算日子,没两年就要恢复高考了,正好趁着这个空隙他也重新开始学习,争取到时候考个大学,那就是凭他自己的本事,谁也别想再拿捏他。
有了新的目标,日子也有了盼头,平日里养鸡,晚上则学习文化知识,至于钱他也有进项,靠给李二哥翻新破烂儿自行车和手表,日子依然过得不错。
至于张妈很长一段时间都唉声叹气,看谢宣瑜也由当初的欢喜到有些厌烦,做饭也不在顾及女婿的喜好。
面对这个情况,谢宣瑜也无解,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张玉兰替男人抱不平,“阿妈,你干嘛老挑阿宣的事儿。”
张妈眉毛一挑,矢口否认,“没有,我什么时候说过他,就连他玩掉了工作我也没说什么?”
“那么没有,横挑鼻子竖挑眼,你要是看不惯我俩,我们就搬去鸡场那个屋住,单过。”张玉兰不愤,“再说了也不是他玩掉的,是受牵连。”
张书记听见母女俩争吵,出面拉老伴回屋,“糊涂啊你,就为小谢不能吃公粮的事你要闹多久?”
“我闹了吗?闹了吗?”张妈气得胸口起伏,“老二媳妇来说话阴阳怪气,笑话我。”
“你啊你啊,眼皮子浅。”张书记指了指老伴,“何鹏是公粮,老二家得到什么好了?不还倒贴粮食,小谢哪怕没吃公粮了,每月的5块钱有没有按时交?”
张妈怔了怔,对啊,女婿一家一直按时交的5块钱,压低声音问:“他哪来的钱?”
“你别管他哪来的,他是个有本事的人,不然你以为仅凭他跑个车就能挣到给小玉看病的钱?”张书记哼哼两声,“人家挑灯拨火你还上当,寒了娃的心,家里就不团结了,不团结就要被外人欺负。”
“他们敢?”张妈拍了下额头,“我也是猪油蒙了心,上这种当。”
翌日清晨,谢宣瑜去压水井压水,张妈又恢复了往常的和煦,笑眯眯问女婿想吃点啥?
谢宣瑜心里直发颤,搞不懂张妈怎么突然转变了,但还是说了想吃饵丝,随后早饭他便吃到了肉碎饵丝,他将这事归功于媳妇替他出头,捧着张玉兰的脸猛亲,“我欢喜死你了。”
张家的日子又恢复了往常,谢宣瑜自在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