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收终于告一段落,谢宣瑜起早贪黑累得不行,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左边,左边点…”
张玉兰按着他的指挥在后背轻轻按着,
“我这次不错吧,”谢宣瑜扭着头问媳妇,“算得上一家之主了吧。”
张玉兰眼角微弯,“当然算,你这次拿的是全工分,家里吃饭都是你挣的,当家的。”当然,她说的是他俩的小家。
“你叫我啥?”谢宣瑜佯装没听清,“再说一遍。”
“当家的,当家的,我当家的男人。”张玉兰配合着一声声回应。
谢宣瑜暗自欢喜,心口胀胀的,一种油然而生的傲娇,反手揽过媳妇,一个翻身压在身下,“谷满仓,人满肚,吃饱了,我要播自己的种,”话音方歇,铺天盖地亲了下去。
门外张妈站在院里喊:“小玉,来帮忙,你嫂子要生了。”
两人正缠绵着,张玉兰急喘着气,断断续续,“知道…了…”拍了拍胸前胡闹的男人,“阿宣,快,让开。”
谢宣瑜无奈翻下身,简单整理下衣服,跟着媳妇身后一起去了院里。
张妈简单做了安排,“你大哥去请赤脚医生了,小谢你去烧热水,小玉你跟我进去帮忙。”
谢宣瑜说:“涛涛吶,不从房里抱出来?”
“他在我房里睡,你阿爸陪着。”张妈吩咐道,“小谢多烧点热水。”
“哦,知道了。”
谢宣瑜领了安排,在墙角抱了一捆柴禾去了厨房烧水,深夜露重,稍稍冷,他坐在火塘边烧着柴火脸热的红扑扑,
没多大会,张书记也来了厨房,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昏暗的塘火在他脸上晃,连皱纹都显得柔和,他敲了敲手里的长烟杆,悠悠说:“小谢,别怪小玉。”
谢宣瑜不知道他老丈人怎么冒这么句话,耳边传来陈小凤大呼小叫的声音,他转念想明白了,“阿爸,孩子是讲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
这事他真的看得淡,后几十年丁克的不在少数。
“那就好,你俩也别着急,实在不行,抱个引窝蛋。”张书记说。
谢宣瑜养了这么久的鸡自然知道引窝蛋是诱导母鸡进窝下蛋,可这跟他生孩子有什么关系,正想问,张玉兰急呼呼跑来问水烧好了没,他忙起身去舀,一阵忙乎,把到嘴边要问的话给忘了。
赤脚医生来了后,张玉廷蹲在院里的树下等着,张书记跟着蹲在旁边,宽慰道:“生老二比老大要快的多,不着急。”
谢宣瑜也跟着蹲在树下,妥妥的老农民样,“大哥,你猜儿子还是闺女?”
张玉廷抬头搓搓手,“我想要个闺女,凑个好字。”
“我下次要是再得娃还是想要个闺女,”谢宣瑜发自内心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小谢,你回去睡吧。”张书记说:“一会儿让你大哥去烧水。”
谢宣瑜撑起身拍了拍屁股,他也确实累了,“阿爸,大哥,有事就喊我。”转身回了屋。
虽然累,睡得并不安稳,陈小凤生孩子的剧痛嘶吼就像在他耳边喊一般,谢宣瑜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的天刚刚泛红。
鱼鳞泛白伴随着天亮,一声声婴儿啼哭从房里传来,谢宣瑜躺在床上笑,新生命可真好。
张玉兰回了屋,又累又乏,一屁股坐在床尾连鞋都没力气蹬,
谢宣瑜理了理枕头,起身帮媳妇脱了鞋,“生的儿子还是闺女。”
张玉兰躺在床上一个滚身,“儿子,大哥笑得嘴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谢宣瑜撇撇嘴,心想:昨儿晚上还说想闺女,口是心非,转念之下吸了两口气,俩儿子,俩套房,俩辆车,啧啧两声,也就当天高兴下,正想给媳妇闲聊几句,抬头一看,人睡着了,给拉了拉被子出去了。
张玉兰再醒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信步走去厨房,台沿上扣着碗想来是给她留的饭,掀开一看是碗花生炖猪脚,想了想又扣上了,转身去橱柜里找。
“找什么?不吃饭?”
“找饭吶,阿妈,给我留了吗?”张玉兰头也不抬的回应着张妈。
“那不是给你留的,你不吃?”
“给我留的?”张玉兰手一顿,扭头看向灶台,“炖猪脚不是给嫂子的?”
“你嫂子吃了,这是特地给你留的,”张妈又说:“小谢去外面弄的,说你幸苦了,”嘴角笑笑,“你嫂子是搭着你的巴花儿(方便),”
张玉兰端起碗吃,“阿宣吶,去哪儿了?”
“估计是去鸡场那边了,”张妈心疼闺女夏收瘦了一圈,“你也多补补,正好趁着歇活,你俩也努努力。”
张玉兰确实瘦了一大圈,谢宣瑜看着心疼,给李二哥交活时都折成了各种肉、骨头拎回来,补得媳妇脸色红润透亮,就连陈小凤也补得奶水充足满面红光。
一月后,陈小凤娘家来送祝米,
陈妈看了看襁褓里胖乎乎的小孩,又瞧了瞧自家闺女,“你这月子坐的好。”
陈小凤瞥了眼围着看小孩的亲戚,压低声音说:“还不是沾得我小姑子的巴花儿,”
“怎么,她怀上了?”陈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