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宣瑜重回化肥厂上班,一出一进等同儿戏,嗅觉敏锐的同事理所当然的认定他有靠山,对他的态度比以前恭敬了不少。
对此,谢宣瑜原想着解释,可后来一想,管他吶,随他们怎么想,有好处就行,更重要是这次他重回岗位,哪个派也没再找他写大字报,算是得了一个解脱,正好,他可以利用空闲时间学习。
夜晚,豆芽大小的火苗在玻璃灯罩里跳动,昏黄的光线铺满桌面,谢宣瑜埋头学习,张玉兰洗漱好后拿着玉米皮坐在一边编着。
谢宣瑜抬头看了媳妇一眼,拉开抽屉又拿出两根蜡烛点燃,放在桌侧照着,
“瞧(看)得见,不用点,糟践(浪费),”
张玉兰作势要吹,被男人用手护住了火苗,
“亮一点,我好看书。”
谢宣瑜知晓媳妇节俭,只要事关他都会让步,
果然,张玉兰将蜡烛往桌前推了推,这一照不要紧,光线亮了,清晰可见谢宣瑜鼻尖、额头一小团黑,隽秀的脸蛋显得滑稽可笑,
张玉兰抿嘴偷笑,起身拿了毛巾递给男人,“擦擦,像是掏了烟囱。”
谢宣瑜不接帕子反倒一把抓住媳妇手腕将人拉坐在怀里抱着,耍着赖皮要将头往媳妇胸前拱,
“别别,先擦擦。”张玉兰拿着帕子给男人轻轻擦拭,“你额头抬抬,看看鼻孔。”
谢宣瑜昂着头用刀纸一转,黑黢黢,“没电可真麻烦,阿爸说什么时候能安电线杆?”
“秋收后吧。”张玉兰给男人擦干净,想起身又被紧紧搂在怀里,只好轻轻摩挲着男人头皮,五指插进发缝揉了揉,“累了,就歇歇,这几个月你下班就学习,每天都要到深夜,我真担心你白天开车。”
当然也忽略了她,只是这话她没说,
她没说没关系,谢宣瑜抱着她早已蠢蠢欲动,一个打横抱起去了床上。
亲吻,抚摸,唇齿相缠,呼吸交融,谢宣瑜的手慢慢滑向了腰间,一切水到渠成,他猛得想起个事,掀开被子跳下床,吓了张玉兰一大跳,
“哪样了?(怎么了)”
谢宣瑜闷头在抽屉里胡乱摸,“找套,”
“撒子东西?”张玉兰捧着被子在胸前遮挡,
谢宣瑜跳上床,指着盒子给媳妇看,“避孕套,防止生小孩的,”边说边打开,小声嘟囔,“怎么就2个,”翻开盒子背面仔细看说明,“用完还要清洗,可真麻烦,”嘀嘀咕咕小半天却没有听见媳妇应声,抬眸一看,张玉兰怔怔看着他,神色复杂,胸口起伏,狠狠翻了白眼,转身背对着自己,
生气了!
面对男人贴身亲昵,张玉兰紧咬牙关浑身抗拒,耳边传来声音:“陆叔叔说这两年有大变化,让我不要分心。”
“要回城了?”张玉兰心头一惊,
“不知道,”谢宣瑜搪塞道,“上面的事我们老百姓怎么知道,只是这是个机会,人生没有几次机会,我想抓住。………算了,算了,”有些不耐烦,“不带了,怀了就怀了,到时候一起回城。”
说得轻巧,农转非相当困难,真有了娃,一生下来随母,那只能是农业户口。
“戴吧,戴吧,”轮到张玉兰催促,
气氛全无,谢宣瑜也没了兴致,一个翻身平躺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屋顶,“我担心自己没抓住,总是患得患失,”
张玉兰一个翻身滚进男人怀里,“我知道,你睡觉不安稳,总是翻来覆去。”又宽慰道:“事情总在变,我们向着好的去努力,不行,你不还有工作嘛,实在不行,还有我,我总饿不了你。”
谢宣瑜释然笑了,搂的更紧了些,心里畅快,低头四目相对,欲/火熊熊,拉起被子将他满腔的爱意揉进了张玉兰的骨血里。
没过几天夜里,谢宣瑜正在煤油灯下看着书,门外,崔梅跌跌撞撞跑来呼救,
“谢知青,谢宣瑜…”
“来了,来了,”谢宣瑜闻声开门去到院里,“怎么了?”
崔梅声音发紧,“快快快,阿婆摔了。”
“咋个了?”张玉兰听着动静跟着出来,
崔梅满脸焦急,“阿婆摔了,小飞让我来找书记找村里借个板车送去医院。”
“板车太慢了,我去找阿爸借村里的拖拉机,小玉你去看看。”谢宣瑜简单安排了转身去找张书记。
“这个呃(è)……”张书记有话含在喉咙里,要说不说。
“不得行咯,”张玉廷听着了出面阻拦,“阿爸,不得行,让董飞养鸡村里人就有意见说你屁股歪了偏心狗崽子,再借拖拉机烧了油,他们要是有人告到公社去,就麻烦了。”
谢宣瑜看出他老丈人的为难,只好退一步说:“借个板车总行吧。”
“去去去,老大赶紧去大队开门,”张书记催促儿子,“小谢,让小玉跟着一块去照看照看。”他私下能做的就这只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