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发的头一晚,谢宣瑜没有预想的激动,只有对未知生活的迷茫,静静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发呆,脑中甚至有那么一刻生出个念头想转到本省念大学。
“想什么呐?”张玉兰边给男人收拾行李边问,
“我…”谢宣瑜愣了一秒,脑中像起了迷雾朦胧,一时间卡了壳,转了个身没再说话。
张玉兰放下手里的活,紧挨着男人后背坐着,附身问,“你咋个嘛?”
谢宣瑜转个身,拦腰抱住媳妇,头擦着她柔软的肚皮,一肚子的话不知道从何说起。
张玉兰半搂着男人,轻轻捻着他耳坠,“暑假就回来了,没几个月,我就当你去跑长途了。”
谢宣瑜心里叹口气,想说又不敢说,总不能给媳妇说沪市那个家他不熟吧。
这一晚,两人相拥而眠,
次日,谢宣瑜将被褥捆好背在背后,手里提着行李袋,村里安排了拖拉机送几人去县里搭车再去省里坐火车。
村头大槐树下自发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解树神采奕奕的将行李扔进车斗,按耐不住内心激动,一个跃身跳上了车,胖丫举着儿子和他互动,他有些不耐烦,“好了好了,你在家把儿子照顾好。”
胖丫开口问:“那我们两娘母什么时候去?”
解树说:“我是去读书,到时候再说吧。”
胖丫又问:“暑假你回来不?”
解树敷衍道:“回来啊,我儿子在这。”
有了这句话,胖丫悬着的心总算暂时放下,孩子是根绳索套着男人。
董阿婆破天荒的在崔梅的搀扶下走出老宅,亲自送董飞上车。
崔梅对董飞说:“小飞、好好读书,家里有我吶。”
董飞感激中夹杂着担忧,“阿婆,你自己在家多小心,”又对崔梅说:“大梅子,我…我谢谢你,好好帮我照顾阿婆,我以后一定会…”
“我会的,你放心,”崔梅打断董飞的话,生怕说出来是自己不想听到的话语。
谢宣瑜自众人身后来,将行李和被褥扔上了车,一个转身坐在了车后沿。
“突突突……”
拖拉机像发冷般抖动,缓缓开始前行,
张玉兰站在树下朝他挥手,眼中是要落未落的泪珠,
谢宣瑜眼瞅着两人的距离越拉越大,越来越远,心中渐渐涌起不舍,耳边是他人挥手道别的话,可他喉咙却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倏得,他猛得跳下车,像箭一样冲向张玉兰,差点儿撞得对方一个趄趔,不顾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紧紧抱着她,小口喘着气,憋了好半天,说:“等我来接你。”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悲伤的离别,他只是郑重的说了自己的许诺。
车上,众人催着他快点,免得耽误了时间,他只好转身小跑追上了车,跳上车后,用力挥挥手,“记得,等我。”
张玉兰红着眼眶,泪眼汪汪,重重的点头,直到车上了大路,众人散去,她才转身回家。
张玉廷开着拖拉机将几人送到了县汽车站,又主动爬上车顶帮着将行李往上捆,一切就绪,他爬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着妹夫说:“小谢,就送你到这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谢宣瑜对这个憨厚的舅哥一直保有好感,上车前主动抱了抱对方,委托道:“大哥,帮我照顾好小玉。”
张玉廷笑道:“你就放心吧,安心去上学。”
董飞站在一旁说:“大哥,也帮我照看照看阿婆,”
张玉廷轻擂了董飞一拳,“你小子就在省内,放假常回来。”
车上,解树催着两人上车,“快点,要发车了。”
张玉廷催促道:“上车吧,我就回去了。”
几人挥手告别,张玉廷转身出了车站,发动拖拉机,突啦…突啦…往家开。
汽车盘山绕路,在下午到了省会,谢宣瑜与董飞在汽车站分道扬镳,扛着行李和解树赶去了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