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宣瑜偷偷发笑,捞起床尾衣服递给对方,“瞎想些什么,穿衣服,我们去领证。”
张玉兰怔了怔,快速穿好衣服,跟着男人去了县城革委会民政办事点,提交完村里开的证明后,办事员“哐”得用力在结婚证上盖了个章。
谢宣瑜拿着像A4纸一样的结婚证,感慨道:“这下也是持证上岗了,看谁还敢说我是野男人。”
张玉兰夺过纸折好放进随身的包里,“你脸皮可不薄怎么就在意那个了。”
“我这不是找你讨了名份,”谢宣瑜拉着媳妇要去照相馆,“举着它一块儿照张相。”
“这也值得照?”
谢宣瑜不管,拉着媳妇去了照相馆,将结婚纸展开一人拿一边举在胸前照了张相,照完后给师傅说要洗两张。
张玉兰说:“一张就够了,洗2张干嘛。”
谢宣瑜神神秘秘,“山人自有用处。”
张玉兰嗔怪了男人一眼,多要的那张肯定是要寄回沪市气气她那位眼高于顶的婆婆,男人和她一边她自是乐见,正好她心里为这事也憋着火,只当是自己出气便不阻拦,爽快付了钱。
来了县里,谢宣瑜顺道去了化肥厂报个道,好让单位知道他回来了给他早算工时,下半年他要带媳妇去沪市生活,那可是个只出不进的计划,早早备下点钱才不至于过得捉襟见肘。
谢宣瑜让媳妇推着自行车在工厂大门口等,自己去厂办办了恢复工作的手续,转头又跑去司机二班找孟天柱报道,
“你小子回来了?”
“回来几天了。”
孟天柱拍了拍他肩膀,“大学咋样?”
谢宣瑜毫不掩饰兴奋,“好,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神劲儿。”
“看来你是找对了人生路,”孟天柱笑道:“人这一辈子大都是迷迷糊糊,运气好有贵人领着,不然忙忙碌碌半辈子等到明白想要什么时人都老了。”
谢宣瑜听着过来人的肺腑之言,淡淡笑了,“大家这半年咋样?金海找到对象没?”
孟天柱嗤了一声,“那小子,就看那个瞎眼的姑娘能看上吧,我看够悬。”
两人闲聊了几句,想着张玉兰还等着自己,便草草结束后小跑去了门外,
“等久了吧?”
“没,”张玉兰收起摇晃的手帕接过男人递来的冰棍儿,撕开纸,嗦了一口,燥热瞬间减了一半,“城里比乡下还热点,赶紧回去吧,浑身汗。”
“不着急,我去李二哥那儿下,”
谢宣瑜推着车领着媳妇去了李二哥胡同口,“你就在门口守着,我进去说几句话。”
李二哥对于谢宣瑜的到访既意外又高兴,当面擂了他肩头一下,“回来了?”
“回来了,”谢宣瑜说:“跟厂里都报道过了,看分配我去那条线,顺道问问看,现在这市面上啥紧俏。”
“你在沪没留意,那边的碎花头过来都是紧俏货。”李二哥打趣道,
怎么没留意,谢宣瑜都计划考试完了去百货商场拿些瑕疵品带回来卖,这不是临时出了改嫁那档子事他匆匆赶回来自然计划全落了空,当然这话他不会给李二哥交付,憨笑道:“学校学习抓的严,大门都没出去过几次。”
李二哥将信将疑,“咱这还是老样子,不过…”压低声音说:“今年边境走私特货销量不错。”
谢宣瑜知道对方口里的特货是中药材(三七、天麻)、茶叶;少量缅甸/越南轻工品、走私手表;木材、松香等物,点点头,“知道了,”又问,“有肉不?我刚回来没票。”
“这不是小事一桩。”
谢宣瑜出来时手里拎着3、4根排骨,挂在自行车前,“走,回家,炖肉吃。”
晚饭是张玉兰做的粉蒸排骨,厚切的洋芋坨坨拌上蒸肉粉垫底和调料好同样拌蒸肉粉的排骨一起放在蒸笼里蒸,蒸好后,一上桌,鲜香扑鼻,筷子轻轻一夹,粉烂脱骨。
张书记说给张老太那儿送一碗去,
谢宣瑜不乐意,“这次她跳上跳下骂我,我还给她送肉吃,鼓励她下次继续骂我?”
一旁张玉廷正伸筷夹肉,顿了一下,“小谢,那我还揍你了,这肉我能吃不?”
谢宣瑜一噎,清了清嗓子,“我今天和小玉领证了,你以后可不能揍我,”又说:“算我送给相哥(张玉相),那天扯皮他还来帮我出头。”
张玉廷笑着夹了块肉,“不揍你,不揍你,只要你对小玉好,你招呼一声我听你派遣。”
一家人,笑呵呵吃了顿团圆饭,
饭后,张玉兰端碗粉蒸肉去了张二叔家,谢宣瑜则端着另一碗去了董家,
“小玉下午蒸的粉蒸肉,”
董飞笑嘻嘻接过碗支使崔梅拿去厨房,“你和我小玉姐今个干嘛去了?”
“领证,合法夫妻。”谢宣瑜坦诚承认,扫了眼厨房方向,“你和崔梅打算怎么办?”
“这个啊…”董飞拖长了尾音,“现在知青都闹着回城,要是领证了她就得落户在这,她甘不甘愿还不知道呐,”岔开话题又问,“暑假咱还给李二哥倒腾不?”
谢宣瑜离开李二哥那后就开始琢磨,思量再三后说:“不给他倒腾了,今天见他话里话外都是说边境的走私货,这玩意一不小心抓到了得吃大亏,咱俩现在都是大学生,日子苦点没事,万一被抓了以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董飞原想冒冒险,听谢宣瑜的话又觉得有几分道理,毕竟现在投机倒把依旧是重罪,灵光乍现想起个事,“现在赶街又可以了,在指定的地方,我们可以自己去摆摊儿。”
这个可以,风险小,谢宣瑜点点头,“这个好,安全。”
两人约定,下一个赶街时一起去看看,自己支个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