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教授深吸一口烟，咳咳两声，谢宣瑜忙递上茶杯，梁教授撩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谢宣瑜去厨房看看你师母有什么要帮忙的。”

“哦，”谢宣瑜不情不愿的离开了客厅，啥都没听着，心里像猫爪子一样挠得难受，巴巴靠在厨房门边，竖起耳朵想偷听个一二，

罗念之拍了下谢宣瑜的肩膀，“你个毛猴子，偷听！”

谢宣瑜说：“罗老师，那个遇教授大过年的怎么愁眉苦脸，”嬉皮笑脸，“您给说说呗。”

罗念之佯装生气，“大人的事小孩别打听，”

“我也是大人，我都结婚好多年了，”谢宣瑜小声嘟囔，扫了眼媳妇，“小玉，也好奇，您给说说呗。”

“其实也没什么，都是运动创伤，”罗念之絮絮道：“当初遇教授的妻子为自保，也为保全家，在压力下选择与遇教授划清界限，现在他平反了，心里的那道裂痕就算女娲补天都无能为力，两口子同屋不同心，互相折磨痛苦。”

听罢，谢宣瑜与张玉兰都觉得心里像压个石头觉得难受，沉得喘不过气，时代把人性生生撕裂，巨轮碾压后没有一个人轻松，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又聊及此事，张玉兰感慨道：“现在回想起叶阿姨不顾一切要跟去边境找陆阿叔是何等的勇气。”

“勇气不是天生，是在爱里一点点被滋养的，”谢宣瑜说：“陆叔叔对叶阿姨很好，好到两人愿意互为托底，才在黑夜里生出了敢于对抗的底气。”又说：“你也很有勇气，敢跟着我一起闯荡这十里洋场，”迟疑了片刻，鼓起勇气问：“那你，敢不敢，跟我去羊城？”

短暂的沉默后，谢宣瑜听到了一声斩钉截铁的回应：“敢！”

扒过媳妇的头，谢宣瑜重重在她脸上叭了一口，“过年在家无趣，反正我们也没亲戚走，我俩再去一趟羊城，一面当旅游，一面再倒腾点东西回来卖，上学后我就要抓紧学习干不了了。”

张玉兰笑着说：“我可要去吃吃你说那些个早茶的东西，”又说：“明天可不能走，初二回娘家，胖丫没地方去，会到咱家来。”

谢宣瑜说：“买票没那么快，我明天就去买票，买最近的走。”

次日，一大早，谢宣瑜起床奔去了火车站排队买票，张玉兰则在家准备，想着两人要离开一段时间，把菜归拢归拢趁着胖丫来多收拾些省得浪费了。

9点左右，胖丫领着俩孩子来了，张玉兰对着门外左瞧右望，“解老师吶？不一块儿来嘛？”

胖丫没好气说：“别管他，整天阴阳怪气。”

小上海童言无忌，“阿爸说要送我回去读书，阿妈说就在这读，过完年就送我去幼儿园。”

张玉兰揉了揉小孩的脑壳，“小上海就在沪读书，不然白叫小上海了。”伸手又去抱小丫头，“妹妹，抱抱，对了，名字取了没？”

小上海抢话说：“我阿妈取的，叫念云。”

“念云，这个名字好听，”张玉兰摇了摇怀里的小姑娘，“你阿爸想沪市，你阿妈想家乡，”

胖丫说：“我是真想家啊。”

“我也想，”张玉兰感同身受，抿了抿嘴，“今天我们都做家乡菜。”

胖丫抹了一把嘴皮子，“那我们今天有口福了，本地人的饭菜我其实不爱。”

两人将小孩安置在客厅，一起去了厨房，并肩站在灶台前，你切菜我翻炒，锅里翻滚着朴实的家乡味道，

谢宣瑜买票回来时，厨房里正热火朝天，他抱起小念云逗乐，七八个月大的小孩最有意思，嘴里啊呀啊呀叫唤着，滴溜着黑葡萄大的眼睛转啊转，粉嘟嘟的脸颊滑嫩嫩，“果果还在，就和你一样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小上海歪着脑袋说：“我妹妹叫念云，不叫果果。”

谢宣瑜勉强笑笑，“果果是我的女儿，”

“那她在哪？”小上海伸长脖子四处寻找，

谢宣瑜说：“她没在这，小上海答应我，好好爱护你的妹妹，还有，不要给张嬢嬢提果果，这是我们的秘密。”

秘密，小孩最喜欢了，重重点点头，

饭菜做好，一一端上桌，谢宣瑜抱着念云围着桌边看，“啧啧…都是家乡菜吶，”

胖丫说：“那还不是你家佐料齐，做点家乡菜解解馋。”

“解馋，解馋”谢宣瑜鹦鹉学舌，“我也解解馋。”

“你和解树真不一样，他嫌弃的很。”胖丫说：“当初还不是这些东西养活了他，”伸手要抱孩子，“给我吧，你吃饭。”

谢宣瑜没松手，“你们吃，我抱孩子，”低头一瞅，小丫头睡着了，便把孩子放在床上，用枕头挡着，免得掉下床，

桌上摆了腌酸菜炒肉，炒饵块、酥肉藕夹拼盘、酸辣洋芋片、还有菠萝饭做甜品，

大家大快朵颐一番，尤其是小上海特别喜欢酸酸甜甜的菠萝饭，吃完还嚷着还要，张玉兰笑着说：“待会走，带个菠萝，回家让你阿妈做给你吃，还有芒果。”

胖丫连连摆手，“不要不要，又吃又拿，”

张玉兰嘴里说着不客气，心里想得是自家要出门，放在家里白白烂掉浪费。

吃饱喝足，几人坐在沙发上闲聊，时间一晃就到下午，胖丫该回家了，不然公交停运就得走回去，

张玉兰坐在谢宣瑜身边，自然而然伸手去掏男人内衣口袋，给俩小孩一人一块钱当红包，胖丫连忙拉扯，“我来，么子都没给你带，不能要，念沪，别要。”

“别扯，”张玉兰佯怒，“给孩子，不给你，”手劲也不小，强行塞，“在扯，娃娃哭了，大过年的不好。”

胖丫放弃了，小喘着气，“念沪谢谢张嬢嬢和谢大爹。”

“谢谢张嬢嬢，谢大爹。”

送走了母子三人，谢宣瑜对张玉兰说：“小玉，你现在掏兜也太顺手了，”

张玉兰笑笑，“火车票买好了？”

“后天早上，”谢宣瑜掏出票给媳妇看，

“那回屋收拾收拾吧，把咱的藏钱地改良改良。”

两口子前后脚进了屋，关起门来琢磨安全带钱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