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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回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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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9月,《庐山恋》全国公映,掀起一波浪潮,经过十年文化禁锢的年轻人趋之若鹜,甚至,将其奉为新时代的爱情标杆,在私下归纳为“新中国银幕第一吻”,

出于好奇,谢宣瑜和张玉兰也一同去电影院观赏,全场座无虚席,荧幕上的反光印着每个人的神情,猎奇、期待还有艳羡,

电影采用户外实拍,场景优美,主打一个青春、清新,这些谢宣瑜觉得都还不错,唯独所谓的荧幕第一吻这事,他从头看到尾也只看到脸颊蜻蜓点水般的轻挨下,

当时看到这个场面,现场瞬间静寂,悄无声息后集体发出轻“哇”声,谢宣瑜伸个头四处张望,有羞红脸低着头的,有捂着嘴不敢置信的,年轻情侣互碰着胳膊偷笑,长辈们则是沉着脸神情复杂,

至于他,只有种被骗进来杀的愚弄感,如果这就叫荧幕第一吻,那以后男女演员互啃的那种算什么吻?

谢宣瑜没好气对着媳妇吐槽说:“传得神乎其神,我还以为是什么吻,还没我亲你用力。”

张玉兰沉浸在电影情节里,感慨道:“多好的爱情,以前电影里哪有这个…”

谢宣瑜嗤一声,“爱情,裹着屎的冰淇淋,他俩一个国名党后代,一个共产党后代,放在以前,重点打击对象,再说了,银幕上不教亲吻就不知道怎么干活啦?”

张玉兰白了男人一眼,“不是你们文化人说的要含蓄嘛…”

谢宣瑜喜了,调侃道,“含蓄的国人默默生了14亿,真含蓄!”

张玉兰嗔笑,“又胡摸,对了,你看那个张喻的衣服没,我数了,有43套!”

谢宣瑜愣了下,他当时只想着看所谓的第一吻,压根儿没留意,“有这么多吗?”

张玉兰笃定的点点头,“有,而且都很好看,”眼眸婉转,“阿宣,要是有布的话,多少人得跟着做。”

没想到,张裁缝铺的学徒林安和她想到一块去了,主动找到她想找找布的渠道,

谢宣瑜听闻此事后说:“她一个小姑娘脑子还挺活泛的,立马就抓住了商机。”

张玉兰说:“没办法啊,做学徒管吃住后只按件计费,还要看师傅大不大方,之前给我们加工那个牛仔包她还攒了些,可家里负担太重,听说还有三个弟弟妹妹,年龄不大,”

谢宣瑜轻叹了口气,“生存是最优秀的老师,逼得人学会了观察、学会了动脑子、学会了狡诈,”

于他而言,眼下家里拢共只有不到一千块的薄本,可布匹生意周转量大,资金门槛高,他得精心盘算,步步谋划,琢磨该怎么借力周转,

整整一夜,他翻来覆去,脑海里几番推演几种方案,权衡利弊后,他决定采用狐假虎威这个计策,要用这一计,关键人物则是顾卫国,

次日,他一早跑去邮电所给羊城的顾卫国打去了电话,电话里他没有说得很细,只说想让人送批货到总参内部招待所,想请顾卫国帮着接收,再协助发往火车站转运至沪市,

谢宣瑜紧攥着话筒静静等着回应,如果对方不同意,他这盘谋算便化为泡影,

一阵长长的沉默后,顾卫国说,“行,让人送来,”至于报酬半分未曾提及,

撂下电话,谢宣瑜按照演练计划,又给羊城的林富祥去了电话要布,约定了送货地点,一切商量妥当,他才开口说,本人不来,采用定金、货到回款的模式,

出乎意料,林富祥爽口答应了,并说今天就可以送去,

接下来的三天,谢宣瑜心里七上八下,一分一秒都是煎熬,直到顺利拿到货,心里才松了口气,

布匹本来就是紧俏货,货一落地,谢宣瑜转手出货,轻松赚下一笔利差,他马不停蹄的用这笔纯利做本金,趁热打铁吃下下一批布匹,就这样利滚利,货压货,在短短9-11月的秋冬黄金期,他竟真的用薄本撬下了5000的纯利,

算完账,他将利润的2成汇去给了顾卫国,对此,他给张玉兰的解释是说,如果没有顾卫国住在总参内部招待所这个幌子,狐假虎威的算计根本行不通,

又担心媳妇觉得自己给的太多,只能解释道:“你别心疼这个钱,顾卫国担着风险吶,再说送货、打点这些总不好让他自己出钱,人情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

张玉兰用拇指腹一点一点轻捋着男人额头,“你自己安排,我就是心疼你这段时间太累了,多休息休息,”

谢宣瑜心头一暖,扭身抱住媳妇,“小玉,我感动得不得了,在你心里,我比钱重要,”

张玉兰半搂着男人,嘴角微微上翘,“那当然,你最重要了,别那么累着自己,我的滇西酒家生意也不错。”

谢宣瑜笑道:“几分钱的东西,得做多久才能挣这么多?”

“那怕啥,”张玉兰目光炯炯,“踏实,勤劳肯干就行。”

百废待兴的经济确实给了勤劳人出路,

谢宣瑜说:“嗯,剩下的时间我得好好复习考试,再也不过提心吊胆的日子,过年就回滕县,翘着二郎腿等我丈母娘端饭递茶。”

张玉兰戳了戳男人额头,“你怕是七个头八个胆哦,丈母娘都敢使唤,招呼挨打哦。”

谢宣瑜嬉皮笑脸,“到时候,你帮我挡着,”

夫妻俩这些日子以来难得今天静静闲聊家常,张玉兰便把摊上听到的八卦说给男人听,“那个遇教授在闹离婚,听说是和他一个学生好上了,”

“是吗?我还真没留意,”谢宣瑜说:“不过也不稀奇,我们这批大学生30多岁的都有,教授又是刚平反,多年压抑,可不一点就着,可是我想学校不会坐视不管,”

“管,”张玉兰接过话继续说:“学校还给他做工作,但他是铁了心要离,说是不愿意和举报自己的人一个屋檐下生活,可我有一次给罗老师送菜听到遇师母给罗老师哭诉说当时是为了保住家,保住孩子,才让他一个人遭了罪,老人也是她伺候送走的,”轻轻叹了口气,“这再大得错也能抵消吧。”

谢宣瑜说:“说到底是时代的悲哀,没法说对错,”

最终,学校怕成为社会典型,严厉镇吓了那个与遇教授有绯闻的女生,女生为了保住来之不易的大学学籍和人生前途,狠心退缩,另一边,遇教授则是在众人的劝解与学校的威吓下,妥协认命,回归到原生活,只是心中留了一道裂缝,缝都缝不好…

这些小插曲并没有阻挡日子的一复一日,很快,期末考试结束,两口子在家收拾东西,准备搭火车回家过年。

“一想到要回去我就高兴,”谢宣瑜泡着脚,惫懒的抬了抬下巴,“那口袋是什么?”

张玉兰蹲在地上收拾着东西,撩了眼,“是胖丫给家里人买的东西,过年不回去,让我带点东西回去,”又自言自语说:“嫁得远,回去一趟可真麻烦,”

“是挺麻烦,”谢宣瑜抓起搭在扶手上的帕子擦脚,“这次要不是找白明伟帮忙,硬卧都买不到,现在要我硬坐三天三夜,我这老胳膊老腿可受不了,白明伟这事办的不错。”

张玉兰收拾好,直起身锤了几下后腰缓解酸胀,“你这人,明明嘴上不乐意他和静瑜耍朋友,一有事就找人帮忙。”

谢宣瑜理直气壮,“不喜欢归不喜欢,能用当然要用,不用回白不用,”端起脚盆,路过媳妇身边时歪个头,戏谑说:“我洗好上床等你,你赶紧洗了来,用用我,不用白不用。”

张玉兰看着男人倒水的背影没好气的哼了声,“尽胡摸,没个正形。”

只是第二天天不亮两人就要赶火车,便是有心也要早早睡下,那句“不用白不用”的玩笑话到底没派上用场。

第二天,天灰蒙蒙,大地还笼罩在一片黑夜里,两口子拎着大包小包便往火车站赶。

长途跋涉,舟车劳顿,终于回了家,谢宣瑜扔下行李袋,直接一个大字躺在床上不愿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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