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进了屋,胖丫和谢宣瑜把这两天寻找念沪的经过全都讲了一遍。
张玉兰和罗念之听完,满脸怒火,
罗念之气愤地说道:“我就说遇教授净干糊涂事,他那个学生实在太混蛋了!”
沉吟片刻后对着胖丫说:“还是要告知解家,不然人家来抢孩子更加理直气壮了。”
这事到头来,又落到了谢宣瑜的身上,他心里满是无奈,其实打心底里,他一点也不想再见到解树。
张玉兰凑到谢宣瑜耳边小声说:“阿宣,这次辛苦你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谢宣瑜侧着头和媳妇儿嚼耳朵,“你说得,你要好好犒劳我。”
张玉兰重重点点头,以示承诺。
念沪暂时睡在了沙发上,
这下好,谢宣瑜唯一能赖在家里的地儿也被占了。
次日,谢宣瑜通过白明伟的打探知道了解树如今的工作单位和住址,
思来想去,他没有去单位找解树,而是等在了解树居住地大院门口,
到了下班时间,谢宣瑜终于看见了解树,还有他身边那位二婚的妻子,
“解树,我找你有事!”
“你谁啊?”
解树的新妻子抢先问道,
谢宣瑜面露温和,说:“我是解树的同学,我给他说点学校的事。”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
新妻子依依不舍的朝解树撅撅嘴,独自先走了,
谢宣瑜玩味的看着解树与新妻子亲昵的说话,深情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大庭广众下,他并不因一个爱着他的女人而荣耀,
人刚走远,解树转头变了脸,不耐烦的说:“谢宣瑜你找我干嘛?”
谢宣瑜淡淡道:“我来给你说声,念沪被接到和胖丫在一起。”
解树瞪大眼睛,不客气的说:“你们要干嘛?拐带我儿子?”
谢宣瑜可不受这个冤枉,“你知道你爸妈把孩子带哪去了?”
想到孩子的遭遇就气血上涌,“送到崇明岛上,被人当狗一样栓着,我们找过去的时候,孩子身上全是自己流的尿,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那周边都是海,要是他盲目瞎跑,你想过后果没?”
“什么?”解树不可置信,“我表姐,她……”
显然,他知晓父母带走小孩藏起来,却没想过是这种待遇,气得跳脚,“念沪怎么样了?”
谢宣瑜见他还有点父爱,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吓到了,暂时住在我家。”
“那蛮好,蛮好,”解树稍稍放心,“你找我干什么?”
谢宣瑜此刻也终于表明了真正的来意,“胖丫想把念沪带在身边,想你同意。”
“那不行!那是我儿子,”解树一口回绝,
“没说不是你儿子,只是小孩是需要精心呵护的,是你家能照顾好?还是你能照顾好?”扭头朝院里抬了抬下巴,“还是她能照顾?”
“解树,你对这个儿子有情感我知道,”谢宣瑜试图唤起他的怜爱心,“那时候在村里,你经常抱着孩子转,这些我都见过,再说,念沪7岁了,他自己知道想要和谁过,父子一场,别让孩子以后恨你,你的新妻子会给你生新孩子,可成龙成凤谁也不知道,你不如给自己留一线,以后孩子也不会排斥你。”
解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回去跟我父母说。”
有了这话,事差不多成了一半,谢宣瑜回家给张玉兰说了说情况,
张玉兰的重点却在另外一件事上,眨巴着眼睛好奇,“他新媳妇啷个样子?”
说到这,谢宣瑜忍不住笑出了声,“白明伟说像虎妞,我觉得不像,像西游记里的昴日星君,”
说完仰头哈哈大笑,好一会才揉着笑疼的肚子说:“他是个狠人!”
压低声音,“他媳妇那肚子都挺起来了,少说五六个月了。”
张玉兰杏眼圆瞪,大骂道:“这个王八蛋,才离婚多久?一个月没得,那女的肚子那么大,两人早就搞在一起了,狗男女!还高干家庭。”
谢宣瑜深表认同,“上层人想得都是下流事,没什么可值得高看一眼的,不过,正因为这样,我想解树会同意念沪跟着胖丫。”
可惜,谢宣瑜算错了!
第二天,解家父母便气冲冲领着闸北区派出所的公安来了,
谢宣瑜没法,又把普陀区派出所的黄所长请来坐镇,
黄所长了解这事的前因后果,便主动说和,“小孩子跟着亲妈是好事,吃不了亏。”
可解家不依,非说当初说好了一人一个,还立得有字据,
有理有据倒真让人挑不出毛病,最后只能说小孩吓到了,先在亲妈身边呆几天。
见事情又回到最初,胖丫急得团团转,念沪一直垂着头吧嗒吧嗒掉着眼泪,
对于这件事,谢宣瑜也没招了,只能默不作声的待在一旁,
罗念之来得时候就见众人束手无策的模样,“没事,我们一起想想办法,”转向朝谢宣瑜仔细打听他与解树那天的交谈,“你觉得他那个新妻子如何?”
谢宣瑜回想了下当天的情况,说:“她应该很烦解家的人和事吧,听到我是他同学,脸色才稍好点。”
罗念之吃过的盐自然比这几个年轻人吃过的米还多,转向对胖丫说:“胖丫,有时候,面对无解的事,比得就是谁更豁得出去,……”
胖丫咬了咬下嘴唇,定下心说:“罗老师,我豁得出去。”
“那你就把俩孩子都送到解树哪里去!”
胖丫一下噎住,“我……我……”
张玉兰在一旁干着急,“罗老师,不行,他们对念沪都不好,还不知道怎么欺负念云。”
谢宣瑜转了转脑子,想通了里面的道,拉着站起来的张玉兰坐下,缓缓说道:“罗老师的意思不是把俩孩子送到解家,是送到解树的新家,俩孩子在他新岳家待着,我不信他的新妻子会高兴!”
“可是,我怕他们欺负孩子?”胖丫听懂了却生出了畏缩,
谢宣瑜说:“这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赌得就是解树惧怕新妻子的家势,主动退出。”
罗念之点点头,“顺道把他家虐待孩子的事散出去,应该就行了。”
叫来俩孩子,当着面给说了这事,
起初,俩孩子一听要回解家,立马眼泪汪汪,扑身抱着胖丫,可经解释后,念沪明白了,小小的人儿郑重承诺:“我会保护好妹妹的。”
次日,谢宣瑜趁着下班所有人回大院的时机,将俩孩子送到了解树的新岳家,
俩孩子手牵着手可怜巴巴给众人说:“解家父母虐待他们,他们想跟着母亲,父亲不同意,只好都来投奔……”
加上,白明伟帮忙传播,一时间,大院的人都知道了,这家的新女婿可不止是他们自己宣扬的大学生,还是个攀龙附凤、抛弃妻儿的负心人,而他家女儿也成了搞破鞋的,
没过两天,解树就在新岳家的淫威下,主动让胖丫接走俩孩子,
他的岳家为了平息舆论,特地给俩孩子买了新衣服,新鞋和玩具,也挑了个众人都集中的时间让两人送孩子,
解树的新妻子当着众人假惺惺热情的说:“以后有空来阿姨家玩,和你们的小弟弟一块儿玩。”
俩孩子迫不及待的奔向了胖丫,
胖丫蹲下来搂着俩孩,左亲一下,右亲一下,天知道,这两天她是如何的煎熬,
起身,一手牵一个孩子,与解树相向而立,
四目相对,眼光中揉着,不甘、愤怒、怜惜与愧疚,
曾经的两人也有过美好的回忆,如今,烟消云散,各奔东西,
“解树,还不走!”
随着,解树新妻子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解树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奔赴了他所向往的荣华富贵,
另一边,胖丫也领着俩孩子转身离开,
两个曾经的夫妻,背道而驰,此生再也没相见过,
目睹一切的谢宣瑜给张玉兰说:“解树这个人并不是坏人,也谈不上小人,只是个权衡利弊,自私自利的普通人,不过他的心思在上位者眼里一目了然,目的性太强,他的岳家应该会打压他。”
事实也如谢宣瑜猜想的一样,解树的岳父洞悉了他的目的,活着的时候一直打压着解树,直到他退休也只是个科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