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兰莞笑道:“今天太晚了,明天要卖糕,起来迟了做不完活。”
“有我呢,”谢宣瑜讨好道:“我给你打下手。”
张玉兰说:“你一个大学生去卖糕,丑不丑?”
“丑么子也!”谢宣瑜戏谑道:“你看着吧,过不了多久,大家会觉得,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头刀的,一切朝钱看……”
“又乱嚼噻…”
张玉兰被男人的吉令(顺口溜)逗笑了,抓起被角捂着嘴,软软的点点头,嗯嗯两声,
谢宣瑜如何不懂这种暗号,嗷的一声就扑了过去,一时间,清冷的房间瞬间春意盎然,拱起的被子起起伏伏,
次日,谢宣瑜真的跟着一块去摊上帮忙,没想到,他意外撞见遇教授来买糕,见对方与胖丫热络的打着招呼,心下纳闷,趁着胖丫取糕的时候问道:“你认识遇教授?”
胖丫手一顿,扭脸回问:“谁?你说谁?”
谢宣瑜丈二摸不着头,小声说:“遇教授啊,解树的老师,你俩这么熟悉了,你不知道?”
胖丫手紧紧攥着盘沿,胸前不停起伏,随手将取出的糕又放了回去,冷着脸对遇教授说:“你走,我不卖你!”
遇教授一脸茫然,“小赵(胖丫叫赵红旗),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胖丫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我的糕不卖给没得义(没品行)的人,怪我眼睛瞎,以前没认到你。”
“这……这……”遇教授被人当众下脸,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谢宣瑜忙拉着遇教授到一边解释,“她是解树的前妻…”
遇教授原本气愤的心瞬间变成了羞愤,解树这件事他也是被蒙骗,可所有人都认为是他牵线搭桥,叹了口气,说:“怪我,怪我自己看人不清…”
谢宣瑜已经毕业,不用忌惮这位老师,毫不客气的阴阳,“眼睛不好就配副眼镜,省得给人帮些缺德忙…”
“你……”遇教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时间很快到了春节,谢宣瑜想年后开春正是采购忙得时候,干脆趁着假期再去趟京市复查,商量妥当后两人便没在家准备什么,
大年三十中午,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个团圆饭,酒足饭饱后,谢宣瑜想今年不会云省,不如寄张照片回去,遂提议去照相,
谢家父母觉得今年家中变化较大,小儿子和小女儿陆续毕业上班值得留念也纷纷点头同意,
一家人齐齐整整照了全家福,谢宣瑜与张玉兰又单独照了合影,就连一直沉闷的谢静瑜也主动提出要照一张单人照,
谢宣瑜难得揶揄道:“速速寄去,以慰白明伟的相思之情。”
谢静瑜羞赧道:“二哥~你真讨厌,”转向对张玉兰撒娇,“二嫂,你管管他…”
春节在嘻嘻笑笑中悄然渡过,大年初二,谢宣瑜简单收拾了点东西准备去给赵经理拜年,张玉兰知道后一脸不高兴,“他都那么害你了,你还给他拜年。”
谢宣瑜耐心的给媳妇解释,“我识破了他的盘算,或许他也猜到我识破了,可是我俩谁也没捅破这层窗户纸,面上的事情就要过得去,其实有时候送礼不是让对方照顾,而是让对方不为难,花钱买断他人心中的恶,你要说他是坏人也不全是,只能说谁给的利益多就跟谁站队罢了,再说,送礼的也不一定是坏人呐…”
张玉兰找不出来话反驳,只好作罢,“你啊…总是有道理。”
谢宣瑜从后抱着媳妇,“你放心,想欺负小爷,得让他以后出大血。”
赵经理开门见到谢宣瑜颇有些意外,热情的邀请他进门,“小谢,工作安排好了?”
“好了,”谢宣瑜客气的接过赵太太端来的茶杯,“年后就去上班,”
两人闲聊了些家常,最后,赵经理主动说起果品公司的人,“你们那个主任陈长柱人不错,副手兼会计丁文,为人最是难缠,你去了多多留意……”
谢宣瑜受教的点点头,心想,这趟也没算白来,坐了会儿,客客气气辞行了。
送走了谢宣瑜,赵太太关上门对赵经理说:“你不是说他猜到明伟的事是怎么回事了,怎么还来咱家?”
赵经理沉思片刻后,嘴角挂笑,“他是个聪明人,这么一来,我反倒觉得对不住他了,以后,还是要和他保持来往,这小子以后能成事,说不定我也能沾光。”
初三,夫妻俩坐着火车出发去了京市,到了后依旧被陆家安排住在部队招待所,
春节,林医生也没有休息,两人挂号后面诊,一切询问妥当后,又给开了几个月的新药,
林医生笑着说:“玉兰同志,你就等着做妈妈吧。”
张玉兰一脸欣喜的看着谢宣瑜,夫妻俩满心期待。
在京期间,两人与陆家待在一块儿,相处比以往更亲厚几分,
陆承询问了下谢宣瑜的分配情况,待知晓发生的种种同样惋惜,“你应该跟我说的,我还不信部队出面他们还敢夺你的名额。”
谢宣瑜淡然道:“我也不想出国,国内正是时机,更何况我分去了羊城专线,”
陆承点点头,“那正好,到时候你去找顾卫国,让他给你开个证明,你去鹏城看一看,下半年可能要修二线关,以后会越来越严。”
谢宣瑜心里有了盘算,管得越严,利润越大,对往后的日子开始有了期盼。
两人一直待到了初六才赶特21次火车回沪,正月初八,谢宣瑜正式前往果品公司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