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层生存技能第一条。」他把锁摘下来,回头看了沈砚一眼,「看什么看,走啊。」
沈砚没有动。他看着那把被撬开的锁,又看了看方烬手指间那根细细的铁丝。
「你还会什么?」
方烬笑了一下。
「很多。以后慢慢给你展示。」
他推开铁栅栏,锈蚀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声响。
地铁站里是一片彻底的黑暗。
方烬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手电筒,打开——光柱扫过去,照亮了废弃的站台。瓷砖脱落了一半,剩下的裂成了蛛网状。自动售票机倒在地上,屏幕碎了,露出里面的电线和电路板。墙上的地铁线路图褪成了淡黄色,箭头指向一个已经不存在的未来。
方烬用手电筒照了一下通道深处。
「大概要走十分钟。灰烬说在站台尽头的调度室见面。」
「你信任他?」
「不信。」方烬说,「但我信任我自己——这里是我家。」
他说得很随意,但沈砚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重量。
锈蚀层是他家。他的家是一片废弃的地铁站和倒塌的建筑。他的家在云端区的人永远不会踏足的地方。
两人沿着通道往下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铁站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被放大了几倍。头顶偶尔有水珠滴下来,落在积水上,发出清脆的回声。
走了大约七分钟,他们到了站台。
旧三号线中央站的站台比想象中宽敞——双轨,双向,站台中央有一排早已熄灭的广告灯箱,玻璃碎了大半。站台尽头有一扇半掩着的铁门,门缝里透出一线黄光。
调度室。
有人已经在里面了。
方烬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改装过的电击器,他在地下拳场用的那种,近距离放倒一个成年人绰绰有余。
但他注意到沈砚走在了他前面。
不是带路的那种走——是挡在他前面的那种。
方烬愣了一下。
「……你走我后面。」
「你第一次见这种人。」
「你也第一次见。」
「但我拿工资的。」方烬说,「挡枪的事应该我来干。」
沈砚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站台里很清晰。
「谁说你在拿工资。」
方烬的脚步停了一下。
「……那我拿什么?」
沈砚没有回答。
但他也没有停下来。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调度室里的灯光涌出来,在黑暗的站台上投出一片暖黄色的光。
里面坐着一个人。
戴着面具。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起来既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像是从机器里流出来的。
「沈总。幸会。」
然后那个声音转向了方烬。
「——还有你。X-07。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