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不会在第一百货的通风管道里爬了五分钟就为了把一份档案带出来。」
方烬愣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沈砚说的对。
如果他真的选择了灰烬,他不需要跑。他只需要站在那里,等灰烬的人来把他接走就行了。他跑。因为他选择了不回去。而他在做这个选择的时候,甚至没有经过大脑——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他选择的是沈砚。
「好了。」沈砚把最后一处伤口处理好,把用过的棉签和纱布收起来。「三天不要碰水。」
他站起来,把医药箱放回浴室。转身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方烬放在膝上的手背——很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轻轻的,然后水龙头被打开——他在洗手。
方烬坐在沙发上,摸了摸额头上贴好的纱布。沈砚的包扎手法很专业,比他这个在锈蚀层经常自己给自己处理伤口的人还要熟练。
「……你给别人处理过很多次伤口吗?」
浴室里传来沈砚的声音:
「嗯。宋辞的。」
「还有呢?」
「没了。」
方烬靠在沙发上,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那你包扎的技术还挺好的——只练了一个人就练出来了。」
沈砚从浴室走出来,手上的水珠还没擦干。他看了方烬一眼,没有接话。但他的嘴角——非常轻微地、几乎看不出来地——动了一下。
同一天晚上。宋辞的公寓。
林遥坐在宋辞的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她的脸色不太好——不是因为生病,是因为今天下午她收到了一条消息:「灰烬帮的行动已经结束了。你的任务对象状态稳定。继续观察。」
任务对象。
她看着那四个字,觉得很刺眼。
宋辞从厨房端了一杯热水出来,放在她面前。他没有问她怎么了——他从来不多问。他只是把杯子放在她手够得到的地方,然后就坐在她旁边,拿起了遥控器,打开电视。
电视里在播一个很无聊的综艺节目。夸张的笑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两个人都没有笑。
过了一会儿,林遥开口了。
「宋辞。」
「嗯。」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渡鸦集团?」
宋辞拿着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走呢?」
宋辞沉默了很久。
「那我会带你一起走。」
林遥握着热水杯,手心被烫得发红,但她没有松手。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你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就说要带我走。」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宋辞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激动,没有任何煽情。就是一句——陈述句。
「你是什么人,我自己会判断。」
林遥没有再说话。
但她握着热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那个综艺节目还在继续放,笑声一阵一阵的。但客厅里的两个人,都没有在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