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喉结又动了一下。他的手仍然扶在桌沿上。没有推开方烬。没有后退。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缠——方烬的呼吸是热的,沈砚的呼吸是凉的。两股气流在两对嘴唇之间混合、重新分配、然后分别被两个人吸回去。像是在交换一种不需要语言的信息。
方烬的左手还攥着那条领带。他能感觉到领带那端传来的微弱的张力——不是抵抗。是一种「如果你松手我就退开了」和「但我不希望你松手」之间的临界状态。
他慢慢松开了手指。
领带从他的指缝里滑出去——深蓝色的丝绸皱了一小段,挂在沈砚西装领口的中间位置。
沈砚没有立刻直起身。
他维持那个距离又停了大概四秒——四目相对,方烬能看到他的眼神在某个瞬间软了一下。
然后沈砚直起身。椅子往后挪了一点——位置回到了桌子的另一边。他的手指抬起来,碰了一下自己的领带——不是整理。是碰了一下。
方烬靠回椅背上。他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桌面上。
安全屋里安静了很久。
不是冷战。是——谁都不舍得打破刚才那个瞬间。两个人默契地同时选择了「先不说这件事」,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不需要再说了。
窗外的光柱从桌面移到了墙根。下午过半了。
沈砚先站起来。他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在方烬面前的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声音很轻。
然后他转身走回自己那边的椅子。拿起平板。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方烬看到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方向是反的。他正在把一个应用往上翻——翻过了头,又往下滑。
意识不在屏幕上。
方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沈砚加过热。
他把杯子放下来。嘴角弯着。这一次他没藏。
(第六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