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孙有财是老乡,聚财阵是我教给他的,后来他生意越做越大,才明白这世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情,我曾警告过他行事一定要小心,可他终究还是贪得无厌。从前的女人不过几个钱就摆平了,可你却坚持要告发他,这些年我们早已成了一个绳子上的蚂蚱,我只得帮他摆平你。”
李国明吐出一口灰白烟雾,目光扫过余鸢鸢颈间蜿蜒的血线,那些血线似乎不敢直接攻击他,只在他鞋尖前三寸处踟蹰盘旋。
“不过你要记得,一个警长枪杀一个灭门案件的嫌犯,是不需要上报的,我杀你一次还能杀你第二次——”
话音未落,一发子弹撕裂空气,精准钉入余鸢鸢的胸前,血绽放成花朵,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低头看着弹孔不过几秒的时间就愈合如初,只余一粒朱砂似的红点。
“你真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会为了自己的自私贪婪找借口,你与孙有财本就是一种人何必把自己粉饰成高尚正义的人?还有你忘了吧,我现在是拥有人类肉身的厉鬼,你手中的那把枪就算贴上符咒对我也毫无用处。”余鸢鸢冷笑一声,她的眼睛在空洞与正常之间急速切换,“现在你身上那些符咒将对我毫无作用。”
李国明瞳孔骤然收缩,手猛地探向腰间另一把枪——那把缠着黑红符纸、浸过童子血的镇魂铳,对着余鸢鸢连开数枪,这些只能短暂阻止,但余鸢鸢已经一步一步逼近了。
“肖燕!是你逼我的!你以为……我真怕你?你以为我没给自己留退路?你不是一直在找你的尸骨吗?只要我把它毁掉,你觉得你还能在这世上存在?当年我就给自己留了一手。”
说罢李国明一个冲刺跑到了水箱旁,一个扎猛跃进水箱之中,水箱里传来他在其中翻腾的声响,几分钟后李国明湿透的身躯从水面破出,慌乱地叫喊着,“怎么可能?怎么消失了?我当年明明就把尸体扔在这里面啊!”
沈熠缓步走到水箱边缘,脚步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缓缓抬起手,摊开掌心 ——一截带着陈年暗褐痕迹的指骨静静躺在那里,正是李国明当年藏匿、用以压制肖燕魂魄的关键。
他抬眼看向水箱里惊慌失措的李国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道,“李队,你找的是这个吗?”
“怎么会在你这?”李国明惶恐地瞪大了眼睛,“你快把它给我!只要你给我我就把我警队队长的位置让给你!”
陈苹果兴奋地跳到了水箱上,“好啊好啊!我想当警长!”不过随即,他狡黠一笑,“只要你死了,我们立了大功一样可以当警长。”
李国明喉结剧烈滚动,利落翻从水箱中跳了出来,上前就要同沈熠抢夺,可身后的余鸢鸢已无声立于他背后,指尖泛起红色幽光,由后背直接插入到他的心脏位置,“我是真的很想看看,人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温热的血顺着她指尖滴落,在水泥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李国明身体一僵,瞳孔里映出余鸢鸢苍白却燃烧着恨意的脸。
他张了张嘴,却只涌出大股腥甜的血沫,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无数的红色血线涌入到他的口中,争先恐后地钻进他喉管深处,撕扯着气管与食道。
李国明慢慢地倒下,身子像一截被抽去骨头的麻袋,软塌塌地瘫在血泊里。
余鸢鸢看着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李国明缓缓道,“从我死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心里不停的诅咒,我诅咒每一个见死不救的人,我要把他们永远囚禁在我亲手打造的炼狱里,我也诅咒你和孙有财,就算我无法杀死你们,我要你们永生永世都做噩梦,永远不得安宁。”
她指尖一收,血线骤然聚集,李国明的身体瞬间爆炸,只留下一颗脑袋滚落在地。
余鸢鸢看向沈熠手中那截指骨,“可这一次我大仇得报了,也该走了,困住他们的同时何尝不是困住了自己,一次次的杀戮我都忘了自己最初的模样,不过真的谢谢你,沈熠,让我的尸骨重见天日……也让我终于能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了。”
“爸爸妈妈……我们走吧,如果有罪,让我们来世一起赎……”
“好!女儿!”
一家三口手牵着手,身影在晨光中一点点变得透明、淡去。
沈熠静静望着,指尖微微收紧。
这场困了五年的噩梦、无数人沦为祭品的轮回,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落幕。
没有欢呼,只有一种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释然。
沈熠再度低头看去——那截指骨已化作一张橙色的卡牌在他的掌心安静的躺着。
三人并排坐在天台的边缘上,俯瞰整座石尾大厦,浓雾正在逐渐散去,晨光刺破云层,将他们的轮廓镀上金边。
“为什么明明坏人已经得到了报应,心里还是酸酸的?”李虎吸了吸鼻子问道。
“大概是正义来的太迟,代价却又太大。”沈熠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城市,声音轻而沉。
“那不如你跟我说说,你什么时候发现李国明的阴谋的?”陈苹果强行挤到沈熠和李虎中间兴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