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吴在医院走廊里看到梁实之和梁平之站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她走近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停了嘴，像是有意不让她听到。

她的心里动了一下，但没有追问。

梁平之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这次比之前的都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柏吴。“这个月的画款，”他说，“有些是我上个月忘了结的，一起给你。”

柏吴接过信封，没有打开。她看着梁平之，又看了看梁实之，忽然问了一个让自己和两个人都意外的问题：“梁叔，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人？”

梁平之愣了一下。梁实之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假装去看走廊那头的护士站。

“没有。”梁平之说。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星期二”。

“为什么？”柏吴问。

梁平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手插进裤兜里，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跟河市大部分时候的天一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有些人的位置，不是谁都能替代的。”

柏吴明白他在说什么。她没有再问了。她把信封收好，转身回了病房。

梁实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转头看向梁平之。梁平之脸上的表情什么都没写，但梁实之了解他的哥哥，知道他心里有一场持续了三十年的风暴，只是从来没有刮到外面来。

“哥，”梁实之说，“你真的打算一辈子这样？”

梁平之转过头看他。“哪样？”

“就是……”梁实之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就是等？”

梁平之沉默了很久。“我没有在等，”他说，“我只是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