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他忽然说，推开马厩的后门，走了出去。

柏吴跟着他。马厩后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堆着干草垛，几个用废旧轮胎做成的障碍物随意地摆着。越过空地是一片小树林，树叶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

江为在一棵树下停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在一根树枝上刻了什么。柏吴走近看，看到他在树皮上刻了两个字母：“JW”。他的姓名首字母。

“我每次来一个地方，都会找一棵树刻上名字。”他说，“这不是我的树，但刻了名字，就像打了招呼一样，以后再来就不会觉得是陌生人。”

柏吴接过他的刀，在旁边的另一棵树上刻了“BW”。她的手没有他的稳，刻出来的笔画有些不整齐，“W”的最后一笔歪了一下，像一条走岔了路的小溪。

江为看着那两个并排的字母，没有说话。柏吴把刀还给他，两个人站在树下，谁都没有走。风吹过树林，光秃秃的树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

“江为，”柏吴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带我来这里。”

江为把刀收起来，放回口袋里。“下次带你去别的地方。”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情。柏吴没有问“下次是什么时候”，她只是把那句“下次带你去别的地方”也记下，放在心里，和那句“不急”放在一起。她心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以前空荡荡的，现在装了一些话、一些画面、一些她还没想明白但舍不得扔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