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周煜墨眉头紧锁,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解,但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让他选择了无条件执行。
他打了个手势,几个正准备拼死顶住大门的建工营汉子,虽然满脸愕然,却还是咬着牙,将刚刚抬起的巨型铁木横梁,又缓缓放回了原处。
要塞那扇看似单薄的木门,在所有守备军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就这么孤零零地立在那,像一个不设防的空洞。
“轰——!”
沉重的撞木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了门上。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抵抗,只有“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在数十名家丁的合力猛冲下,那扇用速干水泥加固过的厚重石门,竟顺滑地向内敞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仿佛一位故意虚掩门户,引君入瓮的妖冶女子。
墙头上一片死寂,继而是压抑不住的低呼。
墙头下,柳家家丁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喜。
“开了!门开了!”
“哈哈哈!什么狗屁堡垒,就是个纸老虎!”
柳开山更是得意忘形,他一脚踹开还在卖力推撞木的家丁,拔出腰间那柄寒光四射的环首大刀,狞笑着指向洞开的门缝:“都他娘的看清楚了!这就是妖术的下场!外强中干!给老子冲!第一个抓到那妖女的,赏金百两!”
他已经完全被贪婪和轻易得手的狂喜冲昏了头脑。
在他看来,那段该死的录音不过是对方最后的挣扎,这不堪一击的大门才是最真实的写照。
重赏之下,柳开山亲自带着身边最精锐的五十名家丁,如同一股黑色的浊流,迫不及待地涌进了那道缝隙。
他们要抢在后面那些乌合之众前头,将矿洞里的“宝物”和女人据为己有。
然而,当他们冲过大门,踏入第一道瓮城的瞬间,脚下的触感却让所有人都微微一滞。
很软。
不像坚实的土地,也不像湿滑的冰面,倒像是踩进了一层厚厚的、新下的积雪里,松软而干燥,一脚下去能没过脚踝,还发出“噗簌”的轻响。
柳开山的大喜过望只持续了不到三秒,他环顾四周,心头猛地一沉。
这片瓮城出奇的空旷,四壁是刚刚浇筑不久、泛着青灰色泽的水泥高墙,光滑陡峭,连个落手的地方都没有。
正前方面对的第二道大门紧紧闭锁,而他们身后进来的那扇门,在最后一名家丁挤进来后,竟“哐当”一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猛地拉上,彻底封死了退路。
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不对!”一直跟在柳开山身旁的军师柳文才,脸上血色尽褪,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脚下那片白色粉末的诡异。
他猛地蹲下身,抓起一把“雪”,放在鼻尖一闻,一股刺鼻的石灰味道直冲脑门。
这不是雪!是某种粉末!
“家主!快退!有诈!”柳文才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然而,一切都晚了。
高高的指挥塔上,唐阮阮透过战术望远镜,将瓮城内所有人的惊慌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下了身边一台改装过的工业控制台上,那个红色的、被她命名为“地狱启动”的遥控按钮。
“嗡嗡嗡——!”
沉闷的轰鸣声自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有百头巨兽在同时苏醒。
那些冲进瓮城的家丁脚下,松软的“雪地”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隐藏在粉末层之下的,是唐阮阮用积分兑换的十台【超大功率工业级行星搅拌机】!
它们被巧妙地埋设在地坑之中,巨大的十字搅拌桨与地面齐平,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伪装油布。
此刻,这些钢铁巨兽开始疯狂转动。
与此同时,瓮城四周墙壁的底部,数十个不起眼的排水口“砰砰”作响,一股股浑浊但带着明显热气的地下温泉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浸透了整片“雪原”。
那些原本只是铺在地表的干水泥粉末,在强劲的搅拌和温水的浸润下,只在眨眼之间,就从无害的粉尘,变成了一池粘稠到令人绝望的高标号水泥浆液!
“啊!我的脚!”
“这是什么鬼东西!拔不出来!”
“救命!它在吸我!”
恐慌的尖叫响彻瓮城。
冲在最前面的五十名柳家精锐,瞬间陷入了这个齐腰深的巨大泥浆池中。
他们的双腿像是被无数只无形的手死死抓住,每动一下,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而每一次挣扎,那粘稠的浆液反而会因为扰动而变得更加致密,将他们拖拽得更深。
柳开山惊骇欲绝,他试图拔出已经深陷到大腿根的右腿,却发现那股巨大的吸力让他引以为傲的神力毫无用武之地。
脚下的泥浆像是活物一般,顺着他的铠甲缝隙往里钻,冰冷、粘稠,带着一股死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