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盐粒在滚烫的米汤中瞬间消融,不见踪影。
“李郎中,你行医救人,心怀仁德,请你来尝尝这碗‘神仙汤’,看看是否能驱除那霉米中的疫气。”周煜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郎中身上。
李郎中看着那锅散发着异香的乳白色汤水,嘴唇哆嗦着。
他是个固执的老古董,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但他行医一生,也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盐,如此神异的“干粮”。
他颤巍巍地走上前,一个壮丁识趣地舀了一碗递给他。
他没有立刻喝,而是先凑到鼻尖闻了闻。
那股奇异的清冽气味让他精神一振,而浓郁的粮气则让他饿得发昏的身体产生了剧烈的渴望。
他闭上眼,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仰头喝了一小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温和而纯粹的咸味瞬间唤醒了他麻木的味蕾,紧接着,是粮食被熬煮到极致的醇厚香甜。
那味道顺着食道一路向下,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腹中的绞痛和寒意。
最神奇的是,喝下之后,他感觉自己那因为饥饿而混沌的脑子,竟也清明了几分。
李郎中呆呆地捧着那只破碗,浑浊的老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猛地转身,面对着所有村民,然后“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周煜墨和唐阮阮面前,高高举起手中的碗,声音嘶哑而狂热地嘶吼道:“天赐圣物!这……这是天赐的圣盐啊!老朽行医五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纯净之物!此盐入水,能消弭百邪,净化污秽!那霉米中的疫气,在这圣盐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我们有救了!有救了啊!”
他这一跪,这一喊,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村民都疯了。
他们丢掉手里沾满沙土的霉米,连滚带爬地涌向大铁锅,却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被陈铁匠带着几个壮丁用身体死死拦住。
“都给我站好了!”周煜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神赐粮,是救所有人的,不是让你们像畜生一样争抢的!”
他指着地窖里那堆霉米:“陈铁匠!”
“在!”陈铁匠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
“你带人,把所有沙米都给我搬出来,用雪水一遍遍地淘洗,把沙子和霉灰都给我滤干净!从今天起,你就是柳家村的里正,负责所有人的劳役调配和治安!”
他又转向其他村民:“所有青壮,明日起,随我加固村子防线,扩建避难屋!所有妇孺,负责后勤,纺线织布!只要干活,每人每天,都能领到一碗用圣盐煮的干净米粥!谁敢偷懒耍滑,谁敢再生事端,就给我滚出柳家村,自生自灭!”
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希望,就像那锅热气腾腾的米汤,瞬间驱散了所有人心中名为绝望的严寒。
混乱的人群,在陈铁匠和他临时组建的“治安队”的呵斥下,竟奇迹般地排起了长长的、整齐的队伍。
第一个从壮丁手里接过那碗救命米粥的,正是之前带头抢粮的瘦弱汉子。
他双手捧着碗,泪流满面,对着周煜墨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才一口气将那滚烫的米汤喝了个底朝天。
看着迅速恢复秩序的村民,唐阮阮松了口气。
她走到被遗忘在角落、冻得瑟瑟发抖的王媒婆面前,面无表情地用麻绳将她捆在了院子里的歪脖子老槐树上。
“说吧,黄员外在县城什么来路?手底下有多少人,多少条枪?”唐阮阮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子一样扎进王媒婆的耳朵。
王媒婆吓得魂飞魄散,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黄……黄员外是县城最大的粮商,养着一支马队,足有十二个带刀的护院!他们常年在各村之间收粮,手段黑着呢……”
她话音未落,唐阮阮的系统面板上弹出了新的任务提示。
【支线任务触发:收编黄员外的马队,掌控周边区域的机动力量。】
【任务奖励:初级自动防御堡垒建造图纸x1。】
自动防御堡垒?
唐阮阮的心脏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那个正站在石磨上,神情冷峻地指挥着人群分配食物的男人。
他挺拔的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中,像一尊不可动摇的雕像,已经初具领袖的雏形。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周煜墨分派完最后一份米粥,转过身,喝了一口留给自己的盐水。
那双深邃的眼眸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他走下石磨,径直向她走来。
夜风卷起地上的雪粉,扑在唐阮阮脸上,刺骨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件带着体温的厚实防寒服突然披在了她身上,隔绝了所有的寒冷。
周煜墨站在她面前,替她拢了拢衣领,低声问:“冷?”
唐阮阮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响。
那声音来自村外远方的雪坡,起初很细微,像是风吹过冰棱的碎响。
但很快,那声音变得密集而清晰起来。
是马蹄声。
沉重、急促,带着金属敲击冰面的清脆回响。
不是一匹马,而是十几匹!
正以极快的速度,踏破沉沉的夜色,朝着他们这个刚刚获得一丝喘息的村庄,奔袭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