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冰魔平时在深山里藏得好好的,怎么偏偏今天这煞星一做法它就来了?!把她推下去!把这不祥的煞星填了壕沟,冰魔吃饱了自然就退了!”
陈德旺那两片厚嘴唇上下翻飞,带着腥臭的唾沫混着泥浆甩在小六的破棉衣上。
小六原本就吓得丢了魂,被这疯狗似的吼声一震,脑子里那根残存的弦直接崩断了。
他哆哆嗦嗦地举起手里那把削尖的木叉,叉尖在半空中画着圈,根本对不准焦。
“二、二丫姐……你别怪俺……族长说得对,你得给大家伙儿换条活路啊……”
周围几个原本还在泥水里干呕的汉子,眼神也跟着发飘。
人在极度的恐惧里,只要有人指个替死鬼,不管多荒谬都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攥着不放。
他们下意识地跟着小六的步子,一步步往墙角逼紧。
唐阮阮站在墙沿上,风刮过她冻得发红的眼尾。
她没去揉,只是把右手飞快地拢进宽大的粗布袖管里。
指腹轻轻贴上了一个冰冷、带点金属磨砂质感的小物件。
“推我下去?”唐阮阮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嗓音干哑却透着股子阴森森的凉意。
小六见她不躲不闪,还以为这女人认了命。
他咬着牙加快步子,粗糙的手一把抓向唐阮阮的肩膀:“二丫姐,对不住了!”
就在他那沾满泥污的指尖堪堪碰触到唐阮阮粗布袄子的瞬间。
“滋啦——砰!”
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蓝白色电弧,毫无预兆地从唐阮阮掌心炸开。
空气瞬间被高压撕裂,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爆鸣。
小六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滚出来,整个人就像被一头看不见的巨熊迎面拍中。
他双眼暴突,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反向抽搐着,直挺挺地向后砸在冻土上。
一股难闻的毛发烧焦味混合着皮肉的焦糊气,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小六躺在地上,嘴里一抽一抽地吐着白沫,翻白的眼珠子里满是残存的震骇。
“当啷!”
张五手里刚捡起来的防身木棍又一次砸在地上。
剩下几个刚迈出半步的汉子,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齐刷刷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雷罚?天威?
他们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泥腿子哪里见过现代脉冲电击器的威力,只当是这小媳妇真能凭空召唤九天玄雷。
唐阮阮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空当。
她借着高台的冲势,直接跃下两级木梯,一把攥住陈德旺那油腻腻的后脖领。
她这副身子虽说看着瘦弱,可借着那股子狠劲,竟生生把这二百来斤的胖子像拖死狗一样,一路拖到了刚垒起一半的土墙边缘。
“放……放开俺!你想干啥!俺可是陈家族长!”陈德旺杀猪般地挣扎起来,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胡乱乱蹬。
“干啥?”唐阮阮冷笑,手腕猛地向下一压。
陈德旺那张肥脸瞬间悬在了半空,直直对准了墙基下方。
就在他正下方不到两丈远的地方,那只被周煜墨削断了半只爪子的变异冰魈,正疯狂地用剩下那只利爪扒拉着冻土。
它仰起头,血盆大口里喷出的腥臭热气,直直冲向陈德旺的面门。
“嗷——!”冰魈那双浑浊的灰蓝色复眼死死盯住上方掉下来的一块活肉,猛地往上一扑,锋利的獠牙擦着陈德旺的鼻尖“咔哒”一声合拢,连几根乱糟糟的胡须都被扯断了。
陈德旺□□里再次涌出一股热流,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烂叶子,连求饶的话都卡在了喉咙眼,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声。
“都给老娘竖起耳朵听清楚。”唐阮阮没回头,但那毫无起伏的语调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一个村民的耳膜,“谁再敢跟老娘提‘祭品’两个字,我就亲手扒了他的皮,直接踹下去给这畜生加餐。听懂没?!”
一片死寂。只有风卷着雪粉落地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骇然后退,看向唐阮阮的眼神,比看底下的怪物还要惊恐。
就在这当口,一道黑影裹挟着浓烈的血气,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墙头。
周煜墨手里那把工兵铲的刃口上,还在往下滴着幽蓝色的黏液。
他喘息微重,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但脊背依旧挺得像一杆戳进地里的铁枪。
他瞥了一眼被唐阮阮按在墙头的陈德旺,又低头扫过在泥水里抽搐的小六,黑沉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意外,只是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唐阮阮顺势松开手,陈德旺像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墙根底下,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冷气,像条濒死的鱼。
她转身,背对着众人,袖口借着身体的掩护,极快地在虚空中一抓。
系统面板幽蓝的光芒一闪即逝。
一把沉甸甸、带着战术防滑纹理的金属手电筒滑落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