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真言药效的强大作用下,她内心最深处的、最真实的想法,冲破了理智的堤坝,脱口而出!
“我不能喝!这茶里有赵公子给的蒙汗药!谁喝谁就得浑身瘫软,像死狗一样任人摆布!我喝了,谁去把你们两个拖出去卖掉!”
声音尖利,充满了最原始的恶毒与恐慌。
话音刚落,整个破屋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柳翠花自己也被自己吼出来的这句话给吓懵了,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像死鱼一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怎么会……怎么会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
“啊!”
她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像是见了鬼一样,用两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仿佛想把刚才那些话硬生生塞回去。
她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瘫软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草屋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衣料摩擦声,紧接着就是一个转身欲逃的细碎脚步。
一直守在门口的周煜墨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猎豹般从门后阴影处爆射而出,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几乎在对方刚转过身的瞬间,周煜墨那条包裹在破旧棉裤里的长腿,带着呼啸的风声,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化作一根铁鞭,狠狠地扫了出去!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那个藏在屋外墙角,准备接应柳翠花、一见事情败露就想溜走报警的家丁阿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左边的小腿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整个人像一袋破麻袋般扑倒在雪地里。
剧痛在几秒后才席卷他的神经,他抱着断腿,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周煜墨看都没看他一眼,反手就将木门“砰”地一声关上,并且插上了门闩。
屋子里,彻底成了一个封闭的审讯室。
唐阮阮慢条斯理地将那杯毒茶放在一旁的破桌子上,然后一步一步走到瘫坐在地、抖如筛糠的柳翠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阿娘,”她轻声叫道,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现在,你能告诉我,赵公子的人在哪儿等着了吗?”
柳翠花吓得魂飞魄散,在真言药效下,她一边拼命摇头,一边控制不住地哭喊着:“在……在村西头那片枯树林里!他们带着麻袋和绳子,就等着我把你们弄晕了送过去啊!”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唐阮阮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毒茶,又看了一眼屋外那个抱着断腿哀嚎的阿顺。
“浪费是可耻的。”她淡淡地说了一句。
周煜墨立刻心领神会,他走过去打开门,像拖死狗一样,单手就把那个疼得快要昏死过去的家丁阿顺拖进了屋里,然后重新关上门。
“女侠饶命!姑奶奶饶命啊!不关我的事,都是柳翠花……是她让我来帮忙的!”阿顺一见这阵仗,吓得连腿上的剧痛都忘了,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唐阮阮懒得跟他废话,她优雅地端起那杯毒茶,走到阿顺面前,然后毫不留情地捏住他的下巴,将滚烫的茶水直接灌进了他的嘴里。
“呜……咕噜……呜……”
阿顺拼命挣扎,但他的力气在周煜墨的钳制下,渺小得如同蝼蚁。
一大碗毒茶,被他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唐阮阮松开手,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冰冷地问道:“赵公子的计划,全部说出来。”
也许是蒙汗药的效果,也许是吓破了胆,阿顺只觉得四肢百骸的力气正在飞速流失,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知道自己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我说!我都说!”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地喊道,“赵公子……他今晚不止要抓你!他……他还跟镇公所的典吏勾结好了……准备趁着村里人困马乏,去……去偷袭镇公所的粮仓!把里面的粮食都搬到他自家的私库里……然后嫁祸给你们,说是你们……是你们这些刁民暴动抢的粮……”
唐阮阮和周煜墨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好一招一石二鸟、栽赃陷害!
“他的私库在哪儿?钥匙呢?”唐阮阮脚下微微用力,追问道。
“咳咳……钥匙……钥匙在我身上!”阿顺为了活命,彻底豁出去了,“那私库就在陈家村后山一个废弃的矿洞里,隐蔽得很!只要……只要您饶我一命,我……我不仅把钥匙给您,还……我还知道他藏粮食的另一处地方!”
阿顺的眼睛里闪烁着求生的光芒,他急切地说:“柳翠花家的地窖!她把从村里偷的公粮都藏在那儿,准备等风头过了,跟赵公子换好处!”
唐阮阮的目光转向已经彻底呆傻的柳翠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原来,真正的宝藏,就在自己脚下。
她抬起脚,不再理会已经开始眼皮打架、神志不清的阿顺。
她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系统仓库,又想了想外面这天寒地冻、全村老小都等着吃饭的绝境。
赵公子想黑吃黑?镇公所的粮仓?陈家村的私库?柳翠花的地窖?
很好。
她今晚,全都要。
“煜墨,”唐阮阮的声音在寂静的草屋里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把他们两个捆起来,嘴堵上,关到后院的柴房里。今晚,我们有得忙了。”
她的目光穿透破旧的墙壁,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个个堆满了粮食的仓库,眼神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夜幕,终于彻底降临了。
当村庄完全沉入黑暗的怀抱,一道比夜色更深的影子,无声无息地从那间破草屋的后窗滑出,如同鬼魅一般,朝着唐家老宅的方向潜行而去。
行动,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