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维伊泽便转过头:“拿烧酒来。”
服务生偷瞄着珀希尔,走到吧台从酒柜最上层取下一瓶琥珀色的酒,把酒和杯子放到桌上:“这瓶是我们店里的招牌,六十度,阁下慢用。”
服务生退到了外面收拾桌子。
尤维伊泽在珀希尔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虫的手都放在桌面上,手腕上套着手环,被防走丢绳连接着,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奇怪的羁绊。
珀希尔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旁若无虫地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散发出烈酒的气息,他端起杯子,仰头一口饮尽,又倒了第二杯。
尤维伊泽静静地看着他喝酒。
黄昏渐渐离去,窗外的天色变暗,酒馆里的虫渐渐多了起来,总有那么些好奇的目光会飘向他们这一桌。
尤维伊泽开始有些不自在了,他一手挡着脸,侧头望着窗外的秋夜,假装对那些好奇的目光视而不见。
珀希尔一瓶烈酒喝了一半了,尤维伊泽见他还要喝,忍不住开口:“您喝太多酒了,要不吃点小食怎么样?店里有招牌的松饼和曲奇,味道还不错。”
珀希尔的蓝瞳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迷离:“不想吃。”
尤维伊泽抿了抿唇,把那瓶烧酒拿到了身后:“这酒度数太高,您不能再喝了。”
珀希尔:“你又不认识我,凭什么管我?”
尤维伊泽:“……”
珀希尔伸手去拿尤维伊泽挡在身后的那瓶烧酒,刚站起来,一个喝醉了的雌虫摇摇晃晃地从旁边走过来,脚步不稳,眼看就要撞上他。
珀希尔侧身避让,左手和尤维伊泽的右手连着绳子,避让的方向受到了限制。
他往旁边躲了一步,手肘撞上了桌角,桌角是硬木做的,撞击的力度不小。
珀希尔当场就蹲了下去:“嘶。”
“殿下!”尤维伊泽条件反射般地蹲到珀希尔面前,掌心隔着西装扶住他的后背,“您没事吧?”
珀希尔抬头注视着上将,浅冰蓝色的瞳孔里有一丝得逞:“你叫谁殿下?”
上将的手僵住了,他松开珀希尔,想要往后退,却被防走丢绳拽了回来,整个虫差点扑到珀希尔身上。
他被迫停在原地,把声音压回冷沉:“您听错了,阁下,我叫的是阁下。”
珀希尔蹲在地上,仰着头看他,不说话。
尤维伊泽被他看得不自在,移开了视线,酒馆里的客虫越来越多,尤维伊泽的耳垂一点一点地热了。
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已经有几只虫谈论他们了。
上将叹了口气,终于妥协了。
“我们去休息室说吧。”转身往吧台后面的小门走,右手腕上的防走丢绳拉着亲王。
休息室在酒馆的后侧,二十几平米,摆着沙发、床、茶几,窗帘半拉。
尤维伊泽关上门,隔绝了酒馆的声音,背靠着门板说:“您不该来找我的。”
珀希尔双手抱臂,蹙了蹙眉,不理解。
尤维伊泽继续说:“您在帝国过得应该不错吧,有虫后了吧,您那样好,自然会有很多虫喜欢您。”
虫帝需要一个体面的虫后,他们已经十个月没见了,珀希尔说不定还有了新的幼崽。
他没有军衔,也不想回军中,在这个偏僻的星域开一家酒馆,日子过得也自在。
而珀希尔是帝国的虫帝,他不想让珀希尔为了他放弃什么权利地位,所以他选择了装不认识。
珀希尔明白尤维伊泽为什么这样了,他抱住了尤维伊泽,“我没有当虫帝,也没有虫后,说了你可能不信,在我眼里我们只是分开了几分钟。”
他把自己来自穿书局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上将。
得知亲王没有在自己死后转身就过上了新生活,没有忘掉他,尤维伊泽怔怔的,樱粉色的眼瞳泛出水光。
他现在知道了为什么亲王和帝国的雄虫都不一样,知道为什么亲王会对一些基本的常识一无所知。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虫。
他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专程为了给他幸福。
上将受宠若惊:“您说的是真的吗?”
珀希尔放开他:“我从来不对你说假话。”
尤维伊泽:“您把所有积分都给我用了,您不觉得太可惜吗?”
珀希尔:“你还是太低估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了,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好?给你用积分都舍不得?”
尤维伊泽摇着头:“不是的,您是最好的,您一直都是最好的。”他顺势挽住了亲王的胳膊,挽得很紧,手也牵住了。
珀希尔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弧度:“不继续装不认识了?”
尤维伊泽靠在他肩窝里摇头,松散的辫子蹭散了:“不了,是我误会您了,您别生我气。”
“我什么时候真生过你的气?”
亲王揉了揉他的头发。
尤维伊泽好开心,他以为珀希尔会在帝国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身边围绕着各种各样的雌虫,慢慢地把他忘记。
他以为自己会在西米利亚星域的酒馆里守着过去的回忆,度过余生。
可珀希尔来了。
尤维伊泽自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虫了。
他一直都知道,珀希尔只是面上不好相处,其实比谁都好说话。
尤维伊泽:“我有点遗憾。”
珀希尔:“遗憾什么?”
尤维伊泽的手掌不自觉地覆上了自己的小腹:“要是我们有幼崽,现在早就破壳了,他会很像您吧,不管是雄是雌,都会是个性格很好的幼崽。”
珀希尔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我们当时还没有做好当雄父雌父的准备,幼崽还会再有的,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就好。”
尤维伊泽看着珀希尔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再像从前那样生涩,上将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再也不要和珀希尔分开。
他环着珀希尔的脖颈,把他往沙发的方向推,珀希尔顺着他后退,坐在沙发上,尤维伊泽顺势跨坐,俯下身热吻。
白兰花的信息素香气勾住珀希尔,珀希尔的手掌扣住上将的后腰,把他往自己怀里按,倒在沙发里,吻得有来有回。
换气的间隙,他的唇贴着亲王的嘴角,气息急而乱:“我不想再和您分开了。”
珀希尔举起左手,晃了晃手腕上的防走丢绳:“想分开我也不让,陪我去洗个澡。”
西装外套在刚才那番折腾里皱了,领带被扯松,他身上多了几分慵懒的餍足感。
他们进了浴室,尤维伊泽倚在洗手台边上,拆开发带,白粉色的长发披散而下,他随意地拢了拢,侧过头来看珀希尔,眼神藏着点不言而喻的邀约。
热水哗哗地流淌,水汽升腾,模糊了镜面。
珀希尔拥着尤维伊泽,吻了吻他的肩膀。
信息素在狭小的浴室里弥漫,珀希尔的木质香和朗姆酒与尤维伊泽的白兰花和热茶山樱的香气缠绕。
两种信息素急切地寻找着对方,彼此渗透,彼此交融,珀希尔的吻沿着尤维伊泽的肩头一路游移,落在他的后颈,耳垂。
手掌贴着他的小腹,感受着上将的微微颤栗。
浴室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水蒸气氤氲,水声掩盖了细碎的声音,朗姆酒的甘醇和白兰花的清雅在雾气间反复交缠。
他们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窗外的夜色深透了,秋夜的风裹着落叶,沙沙声从窗外掠过。
珀希尔穿着尤维伊泽给他找的睡衣,银白色的长发还带着些许湿气,坐在床边看上将拉窗帘。
上将拉好窗帘,躺回床上,他便把他拉进怀里,一起躺到床上。
两虫贴得很近,珀希尔闭上眼,原本以为自己会像往常一样需要尤维伊泽讲个故事才能入睡,但困意来得意外。
尤维伊泽声音轻轻的:“您睡着了吗?”
珀希尔没有回答,呼吸平稳,俊美的脸不见半分阴郁。
尤维伊泽伸手,把被子往珀希尔那边盖了盖,把他露在外面的肩膀盖住了,自己也闭上眼,搂着他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