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出来似乎只会火上浇油,但不说明天一大早他就要赶回去,她肯定会知道,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
明明吃饭是为了打消彼此的顾虑,没想到陆知棠会一剑封喉说到最根本的问题,这下想要粉饰太平也不能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心里还是烦躁,这养生茶怎么越喝越上火。
陆知棠说完话就没再看沈听澜,与其像现在这样两人都不痛快,不如快刀斩乱麻,抬头看见他又倒了一杯忍不住说:“你少喝点茶吧。”
听到她这么说,沈听澜不想再隐瞒,放下杯子说:“我明天一早就得回去。”
话说出来两人都有点无奈,能怎么办呢,感情又不能当饭吃,一手提拔他的领导,他没道理在小事上惹人不高兴。
可这件小事对他和陆知棠的感情却显得很重要,一个周末都不能保证,以后谁能说得准,他不愿意给出办不到的承诺。
陆知棠不想听他的对不起,他辛辛苦苦挣来的前程,她没道理让他放弃,换做她在那位置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件事没有谁对谁错。
只能说两人被感情冲昏了头脑,没来得及考虑后果。
沈听澜没再喝茶,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胃又有点隐隐作痛,他皱眉用手捂着腹部坐下,陆知棠立马看过来了。
她问:“你的胃又疼了?”
他唔了一声点点头,三分真七分假演戏讨她心软,她果然就走过来关切地问要不要紧,有没有带药。
他见好就收,说自己没事,然后仰头看她,陆知棠只好坐下来听他说话,他苦笑一下用带点哀求的语气说:“不要生我的气。”
本来也不是生气,她伸手抚上他的镯子,被他牵住了手,两人相顾无言地坐着。
今天的午休比上次吃饭过得还快,陆知棠看了一眼时间,这次换她该去上班了,谁也没有说出分手的话,但走出门两人都知道就这么结束了。
下午赵捷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样图改了又改就是不满意,陆知棠放下錾刀和锤子,拿起稿纸问要打什么银器这么费心。
赵捷说省里要举办非遗展,她要代表河口镇做一件展品,从早上开始就在想主题。
她之前也参加过这类展览,选的主题都是传统故事,最出彩的现在还在博物馆,这次要求用传统展现新风尚,她一时想不到怎么个新法。
陆知棠想起了庙会,既能体现传统,又跟最近宣传的特色旅游契合,赵捷一听有了灵感,夸了她一句就自己琢磨去了。
下午沈听澜一直没有出现,陆知棠没有理由再找他,晚上也懒得出去散步了,找了个借口回房。
沈听澜也在房中枯坐,好几次想去找陆知棠,出门还是上了露台。他下午还请教了孟凡,前一天表白第二天就分手的操作惊得他沉默了几秒,最后说你这是整哪出。
他的感情之路几乎没什么挫折,说来说去说不到点上,所谓的成功经验在失意的人听来变成了秀恩爱,沈听澜牙都听酸了,说了句祝福你们就挂了电话。
还是昨天的地方,心境却大不相同了,他叹了一口气,既然不能当面道别,微信发个消息也好,他下楼想回屋,迎面撞上了陆知棠。
两人的关系回到了见面会尴尬的地步,陆知棠先上前一步,递过来一个手提袋说:“感谢你今天的光顾,这是我自作主张代表店里送你的小礼物。”
她组织措辞想把两人的关系说得生分些。
沈听澜打开,里面是蜂蜜和红枣,她又说:“亲戚家送的土蜂蜜和红枣干,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他看着她说不出话,陆知棠奇怪他怎么回事也不接话,只好继续说:“我最讨厌不辞而别了,你明天要走好歹再跟我见一面,我们总还是朋友。”
她说到后面有点伤心,沈听澜真想把眼前的人抱在怀里,可他不能那么做,喉头滚动最后也只说了谢谢两个字。
陆知棠第二天早上出门看见空着的车位,鼻子一酸加快了脚步,梁初在旁边问怎么了,她说看不见豪车了有点遗憾。
沈听澜来去匆匆,他回渭城后陆知棠的生活恢复了原样,每天早出晚归练手艺,没空再想儿女情长的事,手上渐渐磨出了一层薄茧。
他留下的狗粮她寄给了宠物医院,用来救助流浪狗,店员时不时发来反馈的信息,还说谢谢某位神秘的沈先生。
果果吃她买的狗粮和罐头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