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浸寒被他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兴奋的光。
他点点头，霍知秋才松开手。
“谁写的？”夏浸寒用气音问。
“李晓怡。”
“李晓怡？！”夏浸寒差点没控制住音量，“那个腐女？她写你们？”
“你能不能小声点！”霍知秋急得去捂他的嘴，余光瞥了一眼霍思落的方向。
霍思落还在喝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但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夏浸寒扒开霍知秋的手，凑得更近了，眼睛亮得吓人：“她怎么写你们的？快说快说！”
“……我不说。”
“说嘛~求你了闺蜜~”
“滚。”
“霍知秋！你还是不是我闺蜜了！”
“是也不能说！”霍知秋的脸红得能滴血，“那种东西……说出来我会死的……”
夏浸寒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行，你不说，我自己去看。”
“看什么？”
“李晓怡的本子啊。”
“你！”
霍知秋还没来得及阻止，夏浸寒已经像条泥鳅一样从椅子上滑走了，凑到殷衔落那边去。
殷衔落正靠在床头看书，余光瞥见夏浸寒凑过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衔落~”
“嗯。”
“你去问问思落，李晓怡到底写了啥。”夏浸寒实在是好奇。
他顺便把霍知秋今天的早读经历讲给了殷衔落听。
殷衔落抬起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边沉默的兄弟俩。
他合上书，转头看向霍思落。
霍思落已经放下了保温杯，正盯着窗外发呆。
“霍思落。”殷衔落叫他。
霍思落回过神，侧头看他。
殷衔落没有凑过去，就隔着一段距离，声音不高不低：“李晓怡写了什么？能让天天形影不离的兄弟都变成这样？”
霍思落看了他两秒，然后垂下眼，摇了摇头。“……没写什么。”
殷衔落也没追问。他只是“嗯”了一声，重新翻开书。
但翻了两页之后，他开口了：“你不说，我也大概猜到了。”
霍思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今天早读的时候，”殷衔落翻着书，语气很平，“你们在李晓怡那里站了一会儿。”
霍思落没说话。
殷衔落抬眼看了他一眼，又收回去。“行了，不问了。”
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
夏浸寒和霍知秋那边已经从小声密谋变成了嘻嘻哈哈的打闹，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霍思落听着那边的笑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殷衔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下午。
午读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的气氛还带着午睡后的慵懒。
大部分人趴在桌上没动，只有零星几个人在翻书。
但李晓怡不一样。
她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趴在桌上奋笔疾书，笔尖在纸上刮出沙沙沙的声响，速度快得像在跟谁比赛。
林悦打了个哈欠，偏头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你又写了？”
李晓怡头都没抬，嘴角疯狂上扬。“嗯！午睡的时候灵感爆发，根本睡不着！”
林悦凑过去看了几行，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李晓怡你是真的敢写……”
“怎么了怎么了？”周砚辞闻声走来。
“没！没什么！”李晓怡立刻把本子捂住。
但周砚辞的余光已经扫到了几个关键词。
“……霍知秋？霍思落？”他的眉毛挑了起来，“你在写他们俩？”
李晓怡：“……”
“给我看看。”周砚辞伸手。
“不给！”
“就看一眼。”
“不行！”
元星灿本来还在打瞌睡，听到“霍知秋”“霍思落”两个名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他凑过来，瞄了一眼李晓怡没捂住的边角。
“什么‘按在床上’……？”
李晓怡整个人石化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像是一场多米诺骨牌式的塌方。
元星灿看了一眼，然后周砚辞看了一眼，然后周砚辞后面的林青青瞟了一眼。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教室里飞了一圈。
“你看这个了吗？”
“什么什么？”
“就那个……李晓怡写的。”
“写的什么？”
“你自己看。”
本子在课桌之间传了一圈。
有人看得目瞪口呆，有人看得满脸通红，有人看得捂嘴偷笑，还有人看完之后默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牛逼。”刘燿看完之后只说了一个字。
“李晓怡你是这个。”张思齐比了个赞。
李晓怡从一开始的“完蛋了我要死了”慢慢变成了“啊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最后变成了“是的，是我写的，怎么了吧”的理直气壮。
但整间教室里的视线，有一个共同的方向——
霍知秋和霍思落。
两个人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一个把脸埋在胳膊里，一个盯着课本发呆，耳朵尖都是红的。
全班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们身上，躲都躲不掉。
“你们别看了……”霍知秋的声音从胳膊底下闷闷地传出来，“……我们什么都没做。”
“就是。”周砚辞嘿嘿一笑，“你们什么都没做，但是有人替你们做了。”
霍知秋：“……”
霍思落：“……周砚辞你话很多。”
周砚辞立刻闭嘴，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午读的下半截，没人读书。
大家都在偷偷看那两兄弟，然后互相交换眼神，憋笑憋得很辛苦。
好不容易熬到午读结束，下节课的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拿着记分册走进教室。
“都安静。这节课体育期末测试，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现在下楼集合，不要拖拖拉拉的。”
全班哗然。
“一千米？！我不想跑啊！”
“老师我腿疼！”
“我生理期！”
刘老师瞥了一眼元星灿，翻了个白眼，“男生没有生理期，闭嘴。”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全班人稀稀拉拉地往操场走。
霍知秋走出教室门的时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好像终于从那个闷热的、满是视线的教室里逃了出来。
“总算结束了……”他小声说。
霍思落走在他身后，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是有点奇怪，但比起中午那会儿，已经缓和了不少。
操场上的风很大，吹得人脸上生疼。
体育老师已经在跑道边等着了，手里拿着秒表和记分板。
“男生先测，女生在旁边等着。一班五班一起跑，按学号分组。”
霍知秋的学号靠前，第一组就要上。
他把外套脱了扔给霍思落，露出里面单薄的校服。
“哥，帮我拿着。”
霍思落接过外套，看了他一眼。“加油。”
“嗯？”
“我说，加油。”
霍知秋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知道啦。”
他转身走向起跑线，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哥，我跑完你要来接我。”
霍思落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外套紧了紧。
夏浸寒站在旁边，用手肘捅了捅殷衔落，压低声音说：“你看他们俩，这哪里像兄弟？”
殷衔落看了他一眼。“……那像什么？”
夏浸寒嘿嘿一笑，没说话，但那个笑容里写满了“你懂的”。
发令枪响。
霍知秋跑得很快，稳稳地甩掉第二名一大截。
霍思落站在跑道边，目光跟着他的身影移动。
殷衔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
“你不跑？”
“下一组。”霍思落说。
殷衔落“嗯”了一声，也看着跑道上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用手肘碰了一下霍思落。
霍思落侧头看他。
“我一直有个问题，浸寒跟知秋是闺蜜。”殷衔落顿了顿，语气还是那么平，“那咱俩算什么？”
霍思落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两座冰山。”
殷衔落闻言，没绷住。
霍知秋跑完最后一圈，冲线之后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然后直起身，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朝霍思落这边走过来。
他额头上有汗，脸被风吹得发红，但眼睛很亮。
“哥，我跑完了。”
霍思落把外套递给他。“很棒。”
”知秋把外套穿上，拉起拉链，“满分了！”
“那你跑得挺快。”
霍知秋嘿嘿一笑，凑近了一点：“你不是说跑完了来接我吗？你都没动。”
“……我站在这里就是来接你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霍知秋想了想，笑了一下：“算了，不跟你争。”
他转过身，看到夏浸寒在朝他挥手。
“知秋！过来！”
霍知秋跑过去。“怎么了？”
夏浸寒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闺蜜，等会儿你哥跑的时候，你要不要也去接他？”
霍知秋的脸又红了。
“你闭嘴吧。”
夏浸寒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另一边，殷衔落又用手肘碰了碰霍思落，“小冰山。”
霍思落：“？？”
“大冰山殷衔落。”
殷衔落轻笑一声，“小冰山霍思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