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他扯着许久没有喝过水而变得嘶哑的喉咙,“到地方了?”
“还没有,到服务区了。”霍斯言解开安全带,道:“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
已经跑了六个多小时,说实话挺累的。
而且,也没人追上来。
“我去买点吃的,在车上等我。”
宋辞玉点点头目送他下车。
随后看了眼智能面板,已经23点。
除了最开始的那个“许秘书”,之后再没人打来任何电话。
就好像……默许了他们离开这件事一样。
宋辞玉愈发地有些不安,转身拿回扔到后座的手机,犹豫许久长按开机。
一打开,满屏的未接电话和短信,多是宋绍权打来发来的,另有部分是宋昭宁,各种辱骂词汇和恶毒诅咒,不堪入目。
即便一开始并非他所愿,现在也于事无补了。
留给他的,似乎就只有跑这一条路。
宋辞玉此刻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就在这时,手机一声震动,进来了一条未知号码发送的短信:【想好了么。】
心口一阵猛颤。
宋辞玉在这条短信下,删了又删,打了又打,正想询问对方是谁,再看那条信息,简直就像他自己对自己说的,想好就这么一走了之了么?未来的路又该怎么往下走?
他很茫然,但说到底,最担心的还是将霍斯言拖下水。
为了他这种人,实在是不值得。
于是宋辞玉遵从内心,认真打出:【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到底对不对。
然而没等对方再发来消息,霍斯言就从服务区商店里提了大包小包一堆吃的,他便赶紧又将手机关机。
“先将就吃点,等明天到了海市,我再带你吃顿好的。”
手里被塞了一碗热过的盒饭,宋辞玉瞧他忙前忙后,很是愧疚,“学长……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只要说是他的主意,就能将霍斯言摘得干干净净。
“回去?让你嫁给霍停砚那种人么?”霍斯言深吸了口气叹出,“辞玉,你不知道,他是个很可怕的人,没有任何人情味,甚至可以说没有心。”
至今他都记得五年前那场雨夜,霍停砚当着一众霍家人的面,亲手敲断堂叔腿的事。
那双雷鸣之下赤红的眼睛,远比厉鬼还要凶恶,更别说他强势上任后,对各个旁支的严厉打压。
他怎么能让宋辞玉嫁给这样的人。
宋辞玉听完更担忧了:“你不怕么。”
“我……没关系。”霍斯言故作轻松耸了下肩:“我还有姐姐能保我,我姐姐很得他重视的。”
可这种话并没有让宋辞玉放心,反而更加焦虑。
-
休息了将近四个多小时,眼看天慢慢掀开一道蒙蒙亮光,霍斯言加满油再次上路。
第二天早上近八点,顺利进入海市。
到了海市第一件事就是先给交好的朋友拨去电话。
“这么早没吵到你吧。”
他这个朋友自从暑假以来昼夜颠倒,寻常都要睡到下午两点,今天倒是难得起了个大早,似乎早就醒了。
“跟你商量件事。”霍斯言道:“你在海市不是有套别墅么,先借我住几天。”
他在这里也有房子,虽然后来霍家没一个人再打电话,但未免霍停砚提前派人找过去,住朋友那儿能稳妥点。
朋友也是很爽快,二话不说就借给了他。
不过最后还是劝他:“现在把人送回去还来得及,去找霍家主认个错,这事就能过去了,那边肯定也不想把事闹大。”
都已经到这步了,霍斯言怎么可能放手,“要我眼睁睁看着辞玉送死么?你又不是不知道霍停砚那种人……”
朋友呼吸一滞,连忙咳了几声。
“行了,知道你哥跟霍家还有生意往来,我也不在你这儿待多久,给你找麻烦。”霍斯言挂了电话,重新规划导航路线。
宋辞玉安静了好一阵子,忍不住问:“霍家是不是已经找上你这位朋友了。”
“应该,不可能。”霍斯言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他们怎么知道我会找他。”
但话是这么说,到了朋友名下的别墅附近后,霍斯言还是谨慎地观察了四周,确认没人再慢慢开近。
“他这套别墅现在没人住,钥匙通常放在门口花盆底下。”
奔驰熄火停在别墅外,霍斯言先过去,翻开花盆底部,一看钥匙还在,松了口气。
随即举起来朝宋辞玉晃了晃,放心地插进锁孔转两下打开门。
屋内光线格外亮眼,也格外地……凉爽。
霍斯言一眼瞧见,前不久还跟自己通话的朋友,缩着脖子满脸歉疚地站在哥哥身旁,而沙发上,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品茗着一杯香茶。
右手中指上戴着象征霍氏族徽的圆戒。
听到开门声,似淬了寒刃的眼瞳缓缓抬起来,直直射向他。
霍斯言当即腿都软了,转身就要拉着宋辞玉赶紧走,不想房屋四周忽然冒出了几十个保镖将他们围住。
隔着十数米远的距离,只听霍停砚在空旷的别墅内沉声喝问:“带着我的人,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