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吧。”霍停砚慢慢走近。
如果不细看,根本看不出他的腿有任何问题。
换了命,腿也能好么?
宋辞玉不禁这样想,人到跟前了匆忙回神,偏头转向鱼池。
“在这里住了也有段时间,怎么样,还习惯么?”霍停砚边问,边捏了点他面前的鱼食洒进水中,很快引来不少品种名贵的金鱼。
宋辞玉想都没想,道:“住得很好,谢谢霍先生。”
“会不会觉得太安静了,很无聊。”
在霍家,最吵的就属山间偶然飞过的几只鸟了,远比宋家以及合宴山庄后厨都要寂静,热闹的人或许受不了,但对宋辞玉来说刚刚好。
于是他摇了摇头,指向右耳,“安静点好,头不疼。”
“吵的话,头疼?”
霍停砚很快抓住重点并且反应过来,他之前不大愿意出门,是不是怕被吵到。
“有一点。”宋辞玉又赶紧解释:“只有一点。”
霍停砚这半个月大致摸清了他的性子,比方说很辣的食物,他也只会说有点辣,即便被辣出汗也找借口说是热的。
同理,头疼就不可能只是一点。
这样一来,生日那天就不能放烟花了。
霍停砚暗暗思索着,回去后叫许昭取消这个安排,换成其他的。
这些都好说。
不放烟花,许昭也还有PlanB、C、D的备用计划,关键——“您是准备给他一个惊喜,还是直接告诉他呢。”
这个问题,一直到8月24日下午,霍停砚都没有定下,眼前总不时划过那个叫他念念不忘二十余年的早间新闻。
隔一会儿就问:“宋辞玉在哪儿。”
“宋先生在自己房间。”许昭始终耐着性子回,“吃过午饭,他就待在房间里,一步都没有出来。”
霍停砚:“不去喂鱼了?”
“宋先生已经连续去喂了十天的鱼。”许昭心说,也总得叫鱼歇歇吧,不然一条条加餐加的游都游不动了。
没过多久,霍停砚干脆合上了手里的合同,撑着权杖起身。
“老板您去哪儿?”许昭一路跟着他到电梯口,眼瞧他进了电梯摁下数字3。
得,去找宋辞玉了。
这离结婚还有个把月呢,难不成老板得了传说中的婚前焦虑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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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辞玉窝在房间也不是一直发呆,尤其在听了霍斯言那番话后,偶尔会拿着霍停砚送给他的电子阅读器看看书。
他刚看完一章正准备翻页,房门这时被人应声敲响。
送下午茶的佣人?
十分钟前,不是才来过一趟么。
宋辞玉疑惑地打开门,没成想竟是霍停砚!寻常这个时候,他不是在工作么。
“霍先生,您有事?”
敲响房门后,霍停砚其实就后悔了。
宋辞玉如今在他身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但显然这时候离开已经晚了,他只得尽量维持表面的镇定,脑子里飞速地想了个借口,“晚上跟我去一个地方。”
“好。”宋辞玉问都不问应下。
换上霍停砚要求的衣服——那件银白色的飘带衬衫,随同人上车离开老宅。
这也是他时隔近一个月出门,再看外面热闹的街市,总觉得恍如隔世。
正是这时,车在红绿灯前停下,他随意往外一瞟,意外看到宋昭宁和他的几个朋友。
“哇哦!昭宁你看,5个9的幻影诶!”朋友先注意到等绿灯的定制幻影,忙指给他看。
另一个朋友警觉:“这不会是霍家那个活阎王的车吧。”
听到霍家,宋昭宁转头看了过去,问朋友:“所以车里的是那个活阎王咯?”
“不确定,但你看那辆幻影前后,都是路虎揽胜。”一辆开路,一辆收尾,整个京市翻过来也只有霍家那位有这么大的排场。
说到这儿,朋友忽然想起件事:“你家那个,不就送去霍家了么,还活着么。”
“谁知道呢。”宋昭宁哂笑一声。
眼看红灯一跳,5个9的幻影径直开过路口,黑漆漆的车窗,根本瞧不清里面坐着的人。
不过就算退一万步,是霍家主,也绝对不可能带宋辞玉那个贱人出来。
幻影后排,早在看见他的时候,宋辞玉就见鬼似的远离了车窗,一转头,霍停砚手里凭空多了一个小蛋糕,“下午茶没吃,饿不饿?先用这个垫垫。”
……抹茶柚子味的蛋糕并不大,一勺一勺挖着吃,那颗看到宋昭宁后扑通乱跳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两小时后,等他下车,迎面一阵海风吹开了额发,目之所及竟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霍停砚径直带他上了停靠在岸边的游艇。
此时夕阳已经没入水平线,只剩一点余晖碎金子似的点点洒在海面上,像极了宝石上绽放的道道彩光。
“漂亮么。”霍停砚站在甲板上问。
宋辞玉重重点下头,“漂亮。”
说这话时,嘴角浅浅扬起,幅度虽然很小却能一眼看出,在笑。
那双总是灰蒙蒙的瞳孔,此刻也映入了些细碎的金箔,远比新闻里、初见时,鲜活生动。
叫人忍不住想碰一碰。
“海市的日出固然很美,这里的也不差,今晚我们就在这里看日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