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再疼,她也只是闷哼强忍,不曾哭泣。
想着曾经见过的血腥凄凉的场景,她忍不住哽咽的泣声。
“哟,醒了?”
朱兆和吊儿郎当走了出来,泠鸢往旁边挪开,将床边的位置让了开来。
“小姐,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
朱兆和大剌剌坐在床沿上,看着沈京墨气色好了许多,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沈京墨没有看他,眼睛盯着面前的蚊帐。
她这些日子苏醒的时间不多,短暂醒来后,很快也会晕睡。
两人并没有什么时间说话。
沈京墨将脑袋埋入枕头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朱兆和,对不起。”
没有听到回应,沈京墨又道:“我不是不想去找你,我。”
一抹温热从手背上传来,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她微微抬头侧目,是朱兆和将手搭了上来。
“我没找姑娘。”
朱兆和俯身,轻轻在她的耳边重复道,“我没找姑娘。”
“你做的没有错,我没有性命之忧,身体上的难受,熬一熬就过去了。生死面前,没有什么比人命还重要。”
沈京墨抬起头来,眼底有歉疚,“朱兆和,对不起,我承诺会好生待你,我没有做到。”
“身为男子,就算逼不得已找姑娘,我也不吃亏。况且,催情之物,是放大身体的欲念,并非夺人心智。”
正经不过几瞬的人,双手抱胸道:“但不管怎么说,这回也是你对不住我,今后,你要加倍对我好,要弥补我受到的伤害。要对我言听计从,要对我百依百顺,要对我唯命是从,要对我有求必应...”
还在摇头晃脑的人,被人掐了一记,当即夸张的跳起来嚷嚷,“哎哎哎,你这人,翻脸怎么这么快!”
“朱兆和,谢谢你。”
“做什么,做什么,这么正经看着我,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朱兆和磨砂着后脑勺,身体歪向一旁,有些不敢直视那双清润的眸子。
沈京墨扯了扯他的衣角,那人又磨磨蹭蹭靠近了些。
“这事儿翻篇了,我堂堂男子汉,大人有大量,不跟你小妇人计较。”
沈京墨十分配合,“多谢相公大度。”
门外传来叩击声,朱兆和正经坐好,颇有些老爹的气场。
这次老爹所作所为,令他刮目相看。
他一直以为老爹跟自己一样,是个脑袋空空,只知道享乐的人,现在看自家老爹也多了尊敬。
想着自己也不能总是这么不着调,若是来日遇着事,不能总是指望老爹。
开始学着正经处事,中气十足朝着外面道:“何事?”
泠鸢道:“苏二小姐和苏三小姐来探望小姐。”
朱兆和对着沈京墨做了个鬼脸,“让人进来吧。”
不多时,苏芷蘅泪眼汪汪先一步走了进来。
这里她熟,转过屏风,一眼看见了床榻上趴着的女子。
自从相识后,沈京墨一直是生龙活虎的模样,何时看着,都精神抖擞。
如今趴在床上,连翻身都做不到,苏芷蘅蹲在床角,唔唔唔大哭起来。
“对不起,京墨姐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芷蘅,莫哭,只是一点皮外伤,你的伤怎么样了?”
苏芷兰坐来床边,摸了摸苏芷蘅的脑袋,“在家里哭,见着人也哭,这么吵闹,让京墨怎么能休息好。”
苏芷蘅闻言,扯过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抹,“京墨姐姐,你还疼不疼?”
沈京墨轻轻一笑,“一点小伤,不碍事,还没以前淘气摔断腿疼呢。”
苏芷兰道:“京墨,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相府为了表示感谢,已经送过了厚礼,但如论如何,她们也该亲自登门道谢。
“不必如此生分,只是,你为何也在?”沈京墨也是疑惑,没有想到苏芷兰也会在被绑架的人中。
苏芷兰将完整的事件经过简单说来,几人一阵唏嘘。
“芷柔性子柔、耳根子软,下面人稍加挑唆,做下了糊涂事。如今身故,留下姨娘孤苦无依,姨娘自觉无颜待在府里,去了乡下的庄子。”
几人小坐了一个时辰,苏芷兰可以明显看出沈京墨的疲乏,将念念不舍的妹妹带回了府。
皇宫内,盛帝坐在佛龛前,一手拿着念珠,正跪在蒲团上打坐念经。
近日里总是做噩梦,一日不曾停歇,精神头一日不如一日。
张公公在一旁站着,劝了几次,也未将人劝起来。
外面传来“御亲王”的唱诺声,盛帝幽幽睁开眼,示意将他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