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蘅一喜,放下了半颗心,“中了什么名次?”
“名次还行,中了榜眼。”
沈京墨/苏芷蘅先是大喜,又有些无语地看向朱兆和,“......”
这是还行吗?这是很好啊!
多日以来,这是个大大的好消息。
二人偷偷松了一口气,苏芷蘅感念他愿意放下科考,前去搭救自己。
若无他报信,若无他引路,京墨姐姐不能那么快速的找到自己。
若是因救她耽误了前程,她会不安。
沈京墨轻轻一笑,“如今,可能配得上相府姑娘了?”
苏芷蘅低下头,抬了抬手臂,隔着布料,她都能看到上面蜿蜒的黑痕。
很丑,很丑。
眸底有泪强忍住,不想人白白担心,抬头说笑道:“可惜了,我姐姐适龄,是要嫁给三皇子的,相府想要联姻,如今可没有合适的姑娘。”
“你不是合适的姑娘?”
“京墨姐姐,这辈子,我才不要嫁人。”
她眨了眨眼,将那点水汽眨干,“我好不容易求来了婚事自主的旨意,不好好利用利用,太亏了。我才不要嫁人呢。在府里,守着娘过日子,在外面,还有你愿意搭理我,现在这样就很好啊!”
“如果,我一直不嫁人,变成了老姑娘,别人肯定会说很多闲言碎语,到时候,京墨姐姐会不会嫌弃我,不愿意与我相交...”
话还未说完,头上挨了一下,“瞎说什么呢。”
“你说,旁人怎么那么闲呢?别人嫁不嫁人,关他们什么事?为什么女子一定要嫁人呢?不嫁人,伤天害理了吗?”
朱兆和搭腔道:“对对对,你说得对。”
又抓了把瓜子,扔嘴里一颗磕着,“可不是吃饱了撑的吗?没成婚的,唠叨没成家,对不起祖宗,成亲的,唠叨你没有孩子,是不是有隐疾。”
苏芷蘅:“对对对,安祥街柳家的姑娘,不过是双十年华没嫁人,成了“罪”人,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最后被流言裹挟,被家里人强嫁给了一个不中意之人。”
朱兆和闻言可气,将瓜子皮往桌上重重一扔,“你说说这些人,就是吃饱了闲的。别人娶不娶亲,嫁不嫁人,生不生孩子,他们管得着吗?”
“对对对!嫁娶之事,本是男女双方自愿的事情,你愿意成亲,你去成亲,你愿意生孩子,你去生孩子,你管别人家的事情做什么?”
朱兆和难得遇到观点这么相似的人,激动道:“你这人还不错,不迂腐,你要是我妹子,也挺好。”
苏芷蘅激动地推搡沈京墨,激动道:“京墨姐姐,这人能处,这人能处!”
沈京墨看了看急头白脸说激动的两人,无奈地扶额,“小心些,别崩着伤口。”
京郊外,薛无忧来到红螺寺一处僻静的院落。
中了榜眼,他的心境也更沉稳了些,身上弥漫着喜气。
他离自己的心上人,又更近了一步。
转过一处假山造景,是一座带有幕帘的亭子,亭中坐着一袅袅婷婷的身影。
单从模糊身影来看,也不难看出女子的绝色。
“薛公子,你来了。”苏芷兰听见脚步声一喜,撩开帘幕走了出来。
薛无忧行了一礼,点了点头,对着苏芷兰温和浅笑,“我做到了,苏小姐,我做到了。”
苏芷兰靠近一些,薛无忧后退两步。
她一笑,转身先一步进入亭中,萧元宸坐在另一旁在喝茶。
“薛兄不必多礼,坐。”
“多谢。”薛无忧还是接着施礼,后在空凳上落座。
“我研读了你作的文章,引经据典,见解独到,实至名归。”
此次能中榜眼,并非他运作的结果。
他可以运作,但置身事外。
一方面相信薛无忧的实力,另一方面,也是为苏芷兰考虑。
无论如何,总是需要替人把关,要配得上她才行。
二人端过石桌上的清酒,齐齐举杯,薛无忧道:“多谢三皇子仗义相助,我虽有心,亦心中惶恐,如今尘埃落定,也能对苏小姐有个交代。”
苏芷兰接着道:“多谢照拂,这份相助,我铭记于心,此生不敢相忘。”
萧元宸道:“你的救命之恩,我从未忘记。区区小事,不必挂齿。”
六岁那年,萧元宸还很淘气,逃了课业,偷偷在御花园僻静无人处爬树掏鸟蛋。
一时不查,摔进了旁边的湖里。
数九寒冬,冻得他手脚抽筋,眼瞅着要沉入湖底,一道脆生生的女童声在耳边响起。
随着“快抓住”的女童声,还有伸过来的木棍,借着拉力,他挣扎着上了岸。
上岸后久久不能平息心中的后怕,他坐在原地奔溃大哭。
还没哭两声,嘴里被塞进了一块大大的硬糖,甜味从舌尖蔓延,他也忘记了哭泣。
他从未忘记被拉上岸那一刻劫后重生的喜悦。
这么多年也不曾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