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在哪里捡到的?”
宋闻冬重复了一遍闻泽的问题,口中又默念一次,心中又默念一次,才终于知道闻泽想要知道的答案在哪里。
“在客厅里!”
宋闻冬斩钉截铁道,“我记得这是你的,昨天晚上你是不是背我回来,然后把我放到客厅的凳子上。我当时控制不住平衡,只能搂住你的脖子。”
闻泽听着宋闻冬的解释,脸颊两边霎时冒起了红晕,大脑也被烧得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宋闻冬的话。
“对,这个就是你的!”
他把递到闻泽面前的手收回来,双眼朦胧地认真端详眼前的事物。
对啊,没错啊,这个就是腺体贴啊。
确认完毕之后,宋闻冬就将自己的鼻子凑近手掌,想要通过嗅觉再次肯定这个就是闻泽的东西,免得他继续跟自己扯皮。
闻泽看着宋闻冬一系列的动作终于沉不下气,伸手就趁着宋闻冬毫无防备之际将腺体贴一手抓过来便塞到了口袋里。
“是我的,是我的,对不起我不应该乱丢东西。”
闻泽先发制人,压根不给宋闻冬疑惑的机会,当场就解释起来自己的动因。
到了此时此刻,闻泽已经无法保持对人对事那种原有的姿态,什么和蔼可亲询问一下日常活动,亲切靠近让对方记得吃饭什么的。他现在只想带着自己和腺体贴一起挖个地洞钻进去。
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
奇怪的是,宋闻冬只是呆呆地看着闻泽的动作,根本没有开口阻止,甚至连出声询问都没有。
等到闻泽迈着自己的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房间里面,关门大喘气之后,宋闻冬依旧停留在原地。
经历了如此的内心风暴,视觉冲击,闻泽哪里还有睡意,他连洗澡的兴趣都没有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门牢牢关上并反锁,确保宋闻冬不会通过外面进来之后,急促的呼吸才勉强降下来一点儿。
闻泽不想带着自己身上这一套在实验室浸淫一天的衣服瘫软在床上,身上的脏污还没有清洗干净,更加不想污染一套新的衣服。他便只好随意从桌上扯了一张废纸,垫在自己的屁股下面,临时做出来了一个简陋的屁垫,让他好心安理得地坐在地板上思考人生。
宋闻冬没有跟过来,也没有在门外敲门,甚至连那种细细簌簌的声音都没有。闻泽的后背紧靠在门板上,耳朵不自觉地贴近门与墙壁之间的缝隙,想要通过没有完全密封的位置偷听到宋闻冬在外面的声响。
不过最后也没有让他如愿,萦绕在他耳朵里的除了自己过分粗糙的喘气声就别无他物。
一门之隔,宋闻冬依旧停留在走廊与客厅的交界中,双手保持着方才呈现腺体贴的样子,仿佛这个世界上唯独他的时间是暂停的。
喝醉酒的人就是这么奇怪,他们对于外界的刺激所反馈的反应会比较慢,通常别人说一句二十字的话他就要一分钟才能理解对方的意思。但是当他们开始做自己潜意识里面已经做过百遍千遍的事情,或者是依照他们脑子里面的设想行动,他们就会无比的顺畅。
不过这种也是屎山代码,一旦有人在他们执行程序的中途用一些手段打断执行,他们就会原地暂停死机,要花上更多的时间才能想明白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宋闻冬回过神来就开始思考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
哦,闻泽回来了。
所以他刚才把今天吴杰交代给自己的事情做了,把属于闻泽的东西还了回去。
那他今天为什么会遇到闻泽?
哦,今天自己喝醉酒了,嫌房间里面太闷,一路喝一路走出来。
那他现在要干什么?
宋闻冬顺势靠墙盘腿坐下,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他的手也没有闲着,在地上并排成一列的啤酒瓶中认真筛选,最后在角落里面找到了他方才一直在寻找的,还剩下半瓶没有喝完的啤酒。
他拉起衣服的一角擦了擦瓶口处不存在的灰尘,接着便单手捏起瓶身,丝毫不在意口感如何,味道如何,就将剩余的尽数灌入口中。
宋闻冬不会喝酒,他在便利店买回来的一袋子鸡尾酒和一袋子啤酒统统都是常温的。买回来之后也没有往里面放点冰块降降温。
就这样喝入口中的啤酒比平常的只会更苦,更加让人在痛苦中自省人生。
宋闻冬脑袋本来就晕乎乎的,又往肚子中灌入啤酒之后便更加迷糊。原本蜷缩起来以防止自己从墙角滑落到地上的动作都因为自己不自觉地放松而溃不成军,靠着微醺酒意压制在大脑深处的痛苦也随着放松的姿态占据主导地位。
不多时,宋闻冬便有开始抱着自己哭泣。
这次的声音比闻泽第一次听到的声音还要大,大到能够直接穿透门板,能直接将闻泽的心脏揪出身体扇几巴掌。
他就这样侧躺在地面上,完全不在意亮面瓷砖并不是他松软的床垫,穿着短袖短裤所裸露在外的皮肤接触到比常温还要地上几度的地板上条件反射般瑟缩,也不在意自己的头发和地面残留的啤酒来了个亲密混合,狼狈之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