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哭,只想把宋朗星给自己带来的痛苦全部都通过眼泪流出去。他想哭,想把自己遭遇的事情通过这种简单的方式解决掉。
但是他做不到,他根本没有放下过这些事情。
任谁来了都没办法能够放下这些事情。
宋闻冬的大脑里已经忘记了什么腺体贴,什么闻泽,什么宿舍了,醉酒之后的宋闻冬只有很单一的想法。
他不开心,他因为宋朗星不开心,所以他要喝酒。通过喝酒他就可以暂时忘记不开心的事情。
喝完一瓶之后还是记得怎么办,那就再喝一瓶。
喝到醉醺醺的时候,喝到宋闻冬没有办法自理的时候,这些痛苦就会随着自己失去的能力而忘却。
他不在意那些劳什子脸面,也不在意自己和闻泽之间的矛盾了。
宋闻冬侧躺在地上,他的左边脸颊紧紧贴合地面,右眼落下的泪水顺着他的眼窝一路流到脖颈处,最终隐没在领口。
随着自己的情绪上头,原先的呜咽越来越大声,大声到他感觉能够跟楼下开着喇叭卖西瓜,一块钱一斤的小贩可以一较高下。
“别哭了。”
闻泽一屁股坐到地上,硬生生把蜷缩在地面上的宋闻冬拉了起来,面对自己道,
“你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告诉我,不应该总是酗酒。你昨天、今天都在喝酒,这样对身体不好的。”
闻泽一开始是拉着宋闻冬肩膀处的衣服强行将他从地面拖拽起来,能够后背靠墙、屁股着地的坐着。只不过他只记得哭,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和能力去控制肌肉,让他这个人能够如闻泽所愿般认真坐着,听他讲解人生大道理。
后来,便是闻泽一放开手,宋闻冬就顺着墙往下滑。即便闻泽两只手分别固定住他的肩膀,宋闻冬的脑袋也如同小孩玩的那种史莱姆一样没有骨头般垂下来,整个人都要往前栽倒在闻泽的怀抱中。
再然后,就变成闻泽害怕宋闻冬一脱离自己的帮助,就会毫无预警地重重砸到地面,轻则脑袋肿个包,重则要去医院跑一趟。他干脆让宋闻冬躺到自己的怀里,自己从对方的手臂下绕到后方,虚虚地扣着他的后背,让他能够勉强保持一个不怎么移动的姿势。
宋闻冬闻到闻泽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声音逐渐变小。
他哭泣的声音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收起来,但还是冷静了不少。被闻泽禁锢在自己怀中之后,他便寻了个方便的姿势,顺势将自己的脑袋枕在闻泽的颈窝处。
若是目前的宋闻冬是清醒的状态,他只要将自己的头往某个角度扭一扭,就能够看到alpha独有的腺体。
很可惜宋闻冬早就酒精上脑,这种带有旖旎气氛的动作放到他的直来直去的大脑里面,他也只感觉闻泽是在假装自己的妈妈,时不时晃动一下身躯,再轻轻拍着自己的后背以安抚躁动的内心。
这种姿势有一点不好,便是被抱在怀里的人会让自己浑身的血液供给都往自己的上半身去。正如现在的宋闻冬虽然表面上是逐渐安静下来,但依旧感受到磅礴的血液直直往后脖颈、额头处冲撞过去。
闻泽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开始变成了宋闻冬的专属玩偶,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他做主动的一个姿势,最终会变成以宋闻冬为主动的一个姿势。
对方在闻泽的怀中不断蛄蛹,身子和脑袋看似是在挣扎,想要从这个温热的怀抱中逃离。闻泽实在是不放心任由宋闻冬借着酒意虐待自己,原先虚虚的环抱也因为宋闻冬这反抗的动作而变成紧紧地抱着。
等到闻泽反应过来宋闻冬的原意并不是想要挣脱,想要继续灌醉自己的时候,对方已经将头放在距离自己腺体只有5厘米的地方,双手双脚都死死缠绕上闻泽的躯干。
宋闻冬与闻泽的胸膛就这样贴合在一起,中间没有空隙,没有缓冲。有那么一刹那,闻泽好像还能通过宋闻冬的体温感知到他急剧上升的心跳。
闻泽心乱如麻。
闻泽如鲠在喉。
最后还是维持着原本的动作,没敢将宋闻冬从自己身上撕扯下来。
他绝对不是眷恋宋闻冬的拥抱。
他又怎么会喜欢宋闻冬向自己的靠近?
这甚至连示好都算不上。
闻泽不断给自己洗脑。
宋闻冬这是喝醉了,喝醉了。
喝醉酒的人是不会记得自己的行为,所以无论是昨晚的事情、今晚的靠近,都不是占据日常生活90%那位宋闻冬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如果他选择贪恋这10%的宋闻冬,难不成要把宋闻冬永远控制在微醺的状态吗。
一番胡思乱想后,闻泽也没有得出最终的结论。
他紧了紧环抱宋闻冬的手,打算哄骗自己再在这种“被迫”承受的宁静中感受一下世间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