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文声音很大,几乎是从丹田发力吼出来的,张琳就算捂着耳朵也能够听到全部。
他挠挠头,心想马文文这种算个啥的谈判,这分明是□□收保护费啊。宋闻冬要是听了这种话还愿意租房子就有鬼了。
这也算是马文文的基本操作了,如果有意向租房子的人扛过了马文文上门骚扰,扳手恐吓,那么下一步就是让他越过中介直接给他交钱。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怎么可能不跟房主委托的中介签合同,反而跑去跟一个连房产证都掏不出来的中间商签合同。
一来二去闹一闹,要租房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算再怎么缺钱也得连夜带包袱跑路。
张琳在马文文背后幽幽地道,“马先生,房产证上面的名字是你老叔的,不是你的,如果别人和你租房的话就是犯法的……”
他拔高声量,又重复了一遍。这一遍就不是说给马文文听了,而是说给宋闻冬听。
言语中都暗示着对方千万不要因为害怕就被马文文吓唬到啊。
马文文听到张琳这么拆台,面上表情哪里能保持得住,他忽略掉张琳的补刀,装作没有这件事情,完全没有听到这段发言一样继续厚着脸皮和宋闻冬讲,“这位先生,你看我们这里的地段这么好,冬暖夏凉,你刚才看房的时候肯定已经知道了。我叔出国前就把这个房子给我管理了,所以现在我才是这里的代房东啊。你跟他们这些中介签合同不就是越过了我嘛,哈哈哈哈,我瞧你这幅装扮肯定也是附近的打工族,想要过来租房就是图个清静,你看?”
宋闻冬正是盘算着这个问题,他不缺钱,当然能够负担得起中介和马文文这边的房租。2000+600,一个月也才不到三千块钱,要是他不租这个单间,跑去租小区房,也差不多要这个价格。
只是吧,马文文今天都能够上来警告自己和张琳,他日自己给了两边的租金,马文文又带着人上来看房子,中介公司的人来阻挠,自己肯定永无宁日。
马文文连续说了两段话,耐心都已经到了极限。他本意都不是希望这个租客在自己的威逼利诱之下交房租给自己。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他叔叔的这个房子弄得没有人敢住进来。
到时候中介公司的人和房东反馈,最后老叔怕麻烦不回国处理,最后肯定会把这间房子给自己管理。到时候马文文就有八间房子收租,每月进账就能有五位数,生活岂不美滋滋?
所以,在宋闻冬思考的间隙,马文文立刻换回了刚才那副对着张琳不耐烦的样子。
“喂喂喂,你叫什么,算了随便你叫什么。我告诉你啊,这里的房子一共八个单间,你爱租就租,不租就不租。”
他蹲下身把扳手重新拿回手中,绕着走廊三百六十度旋转一圈,警告着两个人,让他们趁早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下,宋闻冬倒是不用烦恼怎么解决了,他从马文文的语气中就听出来了对方根本就不想和自己谈租房的合同,只是单纯想要把自己赶出去而已。
嘿,这一下,可是彻底把宋闻冬的犟种心态给挑起来了。
这房子从客观层面、主观层面,无论哪一个方面来说都好,他是必租无疑的。要是马文文好声好气和他说怎么怎么弄,他多多少少也会花点时间想想要怎么解决。
现在这样,谈判就算了,他到时候和张琳签了租房合同,再让吴杰请几个肌肉壮汉过来走上几圈,他就不信马文文还敢来威胁他。
宋闻冬越过马文文的身躯往张琳的方向看去,并给他使了个外面谈的眼色。
马文文好像后背长眼睛一样,立刻就从与张琳面对面转过身去,怒目圆瞪警告着宋闻冬不要抱有遐想。
“哈哈哈,那个,马先生,今天我们还是先走吧,你这么一来,宋先生应当也要回家想想,想想,再想想。”
张琳贴着墙根慢慢挪出去,希望以这样收敛的动作不会惹起马文文的怒火。
宋闻冬看张琳逃跑了,自己也想要逃跑,不然徒留自己一个人面对完全不熟悉的马文文,不就相当于自投罗网?
“哈哈哈哈哈。”
宋闻冬尬笑几声,思索着自己应该对马文文怎么开口才能顺利逃跑。
“宋先生!我先送你去坐地铁怎么样!”
张琳双手扣在自己的嘴巴作喇叭状,高呼着这一句话。
“还有那个,马先生!我也送你回去吧!你来这一趟不容易!”
张琳不紧不慢地补充这一句话。
他可是不敢单独把马文文留在这里。要是他这么干了,下一次就未必能用要是开这里的门了。
马文文完全不想理会张琳,他还巴不得自己被留在这里。但是张琳都这么说了吧,他只好给宋闻冬让出来一条路,做一个请的动作。
马文文真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这里的楼梯间不大,大概也就是三四个人同时站立的空间。宋闻冬和马文文出来之后还要留足空间给张琳关门,二人就得被迫往台阶上挤。
但是宋闻冬也没有办法往上面去,因为马文文带来的东西铺满了所有的位置。
他除了一个水瓢一个扳手,外面还有两大条红色的横幅,三桶写着“专用油漆”的,疑似是红色的追债神器,还有几把看起来像是西瓜刀的东西。
宋闻冬看到都感觉头皮发麻,忍不住把面上的口罩又按紧一点,生怕马文文在路上认出自己来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