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鲁道夫:
目前为止校方还没有任何要我回到学校的暗示,我想我真的要在家等待六星期暑假的来临了。母亲最近喜欢上了和阔太太们一起打牌,她一早就会出门,家里非常安静。佣人每天只要为我做一人份的午饭,这样的生活已经过了一个星期,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好。
我已经向海德堡大学医学院发了申请,他们对我目前取得的在校成绩非常满意,然而两年后的毕业考的权重有20%,是否录取还要等我的毕业考等第出来。
樱桃又成熟了,今年的生日愿望是希望我们很快相见。
你的海茵莉凯
第三十七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走出校门的那一刻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回来了!拎着原来的牛皮书包,戴着圆眼镜,正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上帝才晓得我此刻咽回去多少眼泪。说真的,我没有想过我们这么快就会见面。是你吗?你回来了吗?
我上前和你打招呼,你咧开嘴笑了,依旧傻气。我眼睁睁的看着你转身上了那辆黑色奔驰,你从车窗对我招手,说“祝你好运,海莉”。
风把我的帽子吹走了,我呆呆站在原地不动,直到有一个小学生捡起来,交到我手里。
我跑去吕德斯先生的办公室,谎称要确认一下我的学籍资料有没有填错——他早就将我们所有的班级成员整理成一叠,我翻到了你的那一页,去向是……
纳波拉。
对于那里的了解,我手上只有马克西米利安去往那里之前留下的,这张海报。
我们又要分开了。
你的海茵莉凯
第三十八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离你动身前往纳波拉还有一段时间,为什么不约我出去看电影?难道你的父亲外出工作时还有把你当做勋章别在胸口吗?
你当然不可能是在等我约你——谁敢高攀外交部长的儿子?
真是让人生气,我要去给花浇水了。
H.W
(海茵莉凯生气时根本不会好好写落款)
第三十九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早上邮差送来了一个包裹,没有写寄件人姓名,是一包苏格兰黄油饼干,裹着太妃糖碎屑的那种。看来“喜欢甜食的海茵莉凯”已经名声远扬了。说实在的,英国人虽然穿着奇怪,做饭难吃,他们的点心还真不错。
时间一下子空了下来,我都不知道干些什么好。想抽空画一幅画,结果发现颜料都已经干透了。
说实话,那天的市场,如果不是我的错觉的话,我真想再去一次。杂乱,有趣,我喜欢这样的地方。这么打算的话,我得问母亲要点儿零花钱。
你的海茵莉凯
(一封被揉皱的情书)
亲爱的海茵莉凯:
希望这封信没有打搅到你。夏天结束之前我们是否可以去看一场电影?看完之后我可以开父亲的车送你回家。
你忠实的
卡尔·施密特
第四十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马克西米利安放了暑假,已经回到了柏林的家中。他的肌肉结实了很多,皮肤晒成了小麦色,几乎比他的头发颜色还深。他一回来就忙着把花园的篱笆重新加固了一遍,还把母亲用坏的那台缝纫机修好了。
今天出乎意料的凉爽,我们坐在花园里看书,不知不觉我枕在马克西米利安的膝盖上睡着了,半睡半醒时感觉他在抚摸我的头发——几年前他还没有到外面上学时可不是这样,那时候我俩经常吵架,他还会揪住我的头发,叫我“死丫头”。我轻轻抓住他的手腕,看到了他的新手表——蒂玛·格拉苏蒂的大表盘。他说这是军队派发的用品,还有其他新奇的玩意儿,下次带回来给我看。
那盒黄油酥饼不是他寄来的,会是谁呢?
你的海茵莉凯
第四十一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今天马克西米利安带我去选帝侯大街附近的那家咖啡馆喝下午茶,我们俩都换上了最好的衣服,这看起来显得十分煞有介事,是不是?虽然这一年我们的生活比以往要好的多,可我们一向简朴,这样的奢侈对于现在的经济条件已经不算过分了。
我们走在路上,路过某家商店的橱窗时马克西米利安说了一句玩笑话:“我俩这滑稽的样子真像某位政府官员家的兄妹。”马克西米利安要了两份黄瓜鲔鱼三明治,给我要了一份樱桃馅饼,我们两个人共同分饮了一壶茶,店员用夸耀的口气告诉我们这茶是中国产,比印度茶更容易出茶色,倒的时候不注意,把我的手帕都染了。
闲聊时我亲爱的哥哥告诉我,奥地利和捷克一带的德裔纷纷叫嚷着要回归祖国,呼声甚至传到了南德,得到了不少应援——人们总是倾向于认为领土的统一是好事,可是光政府文件上关于国名的修改就要花去一大笔钱,更别提其他的费用了。
写到这里我才想起来,元首是奥地利人,这样的愿望被他听到了未尝不是什么好事。作为一个姑娘,我可是怕见血,巴不得这世界能够太平一些。我亲爱的兄长一直拍着胸脯向我担保:“保卫家园和女人是男人们的事情。”
我不是没注意到每天家附近的铁道都在运输些什么——穿着囚服的罪犯,一路驶向南方,上帝保佑我们的国家有足够多的律师好使我们不至于冤枉了好人!
你的海茵莉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