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封信
亲爱的H小姐:
今天走出W校的大门看到了许多穿着英式军装的人匆匆跑过,我拦住其中一个问他们是否要打仗了,他告诉我这些都是W校的学生,在进行军训——为了体现出这种训练的严肃性,他们都要换上正式的军装。这时一个长官模样的人走过来了,他听说我的名字后,立刻邀请我参加他们的训练,这样破例的邀请真是出乎意料。总之我很高兴能有这样的经历。
我许久不给你写信,不仅是因为繁忙的课业,还因为父亲将书房反锁,我很难再进去使用打字机——抱歉,虽然我知道通信的乐趣有一大部分来自亲手书写,可写字速度实在太慢,我不见得有这样的空闲。
说到这里,我想起了祖父讲过的一个故事。在从前的荷兰,邮资是由收信方出的,而且很贵,所以长期通信这事只有贵族才会做,而付邮资也被视作是一种高贵的行为。这导致邮票制度最初在荷兰寸步难行。
我想如果我将信寄出去的话,多半还会附上邮票,我是多么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回复!即便是一两句客套的寒暄也会让我高兴很久。
祝你健康
R.v.R
第十九封信
亲爱的H小姐:
父亲在英国的任期将于不久之内结束,届时他将带着我和母亲回到德国。“我们亲爱的”曾嘱咐父亲一定要将英德的缔约喜讯带回,可父亲的仕途并非一帆风顺——他不是一个自私的人,那些对于他本人的评说,无论好坏,他都暂且搁置一旁。“我担心的是我们的国家……希望我的工作记录能为日后的外交事物提供一些参考。”
大人物绝不会因着自己身居高位就变得慈悲怜悯,相反,他们的嫉妒心比普通人要强。父亲遇到了许多困难,没有一件不是人为因素造成的。外出驻守时竟被一个国家的人使绊,这的确让人始料未及。母亲提醒过父亲,不得不说她在这方面的感觉十分敏锐。后来的一系列事件印证了母亲的担忧,这真是使人难过。
我不知如何为父母分忧解难,在毕业之前我都没有能力做到这些。我所能做的就是谨慎,好不让自己成为敌人用来攻击他们的软肋。
祝健康
许多的问候
R.v.R
第二十封信
亲爱的H小姐:
W校的课程结束了,我得到了校长亲笔签名的证书,他在个人评定里写到“一名未来的出色外交家”。这的确是一种肯定,可是比起与英国同学的和睦相处之外,我更希望听到对我学业上的表扬。今天我们在W校前拍摄了一张合影,正式标志着我在英国的旅居生活结束。
想到即将回国我感到又高兴又担忧:我迫切希望再次见到你,可我又担心之前的环境将不再接纳我。对于我转学到W校这件事,德国报纸可没有吝啬任何一句抨击的话。好在我的童年好友,另一个鲁道夫,还没有忘记我,他托他的父亲给我发了电报问我何时回到柏林。他应该有许多话想对我说,只可惜电报上打不了几个字。
德国学期的最后一天我将会回到学校,我十分期待与你的会面。
许多的祝福
R.v.R
第二十一封信
亲爱的H小姐:
我已回到柏林,一切顺利。家中空出来很久,父母决定让我们暂时住在K酒店里,很可能这样的生活要持续一个月。好在这里离“我们亲爱的”很近,父亲去见他时非常方便。
A弟长大了不少,比起婴儿时期。还是胖胖的,脸很红润。U妹虽然只有5岁,却非常安静可人,像她的姐姐。两个孩子对我和B都略感陌生,可能是因为年龄差距有些大。父亲常常带着他俩出去,连去见“我们亲爱的”也要带上。今天父亲还带他俩去公园的沙坑里玩耍,这三人回来时衣服上全是沙子——好在看上去他们都玩的很开心。
母亲一回到柏林,听说M·H也在,便找她去喝下午茶了。M·H的丈夫和父亲实际上关系非常一般,可是两位太太倒是经常聚会——M太太是个非常粗壮的女人,就你能想象得的那些勤劳的德意志妇女一样,不过她喜欢小孩子,还要了一张A和U的照片。据说下次父母去贝希特斯加登时,她会住在我们在那里的宅子。
对我来说接下来有两种选择,回去读书或者去纳波拉。当然了,为了有一个好的未来,文法考试都是必须的。我想到时候我会选择历史作为加试科目。
我给你带了苏格兰特产黄油饼干,是我有一次参加茶会时吃到的,已经让酒店的门童送到你家去了——可以悄悄委托陌生人匿名送物品,这大概就是住酒店的好处。我给了他10帝国马克作为报酬,对于双方来说这都是一笔不错的交易。
第二十二封信
亲爱的H小姐:
成为一名军官对我来说没什么不好,所以我大概不能继续在A中学读书了。今天我去学校为了让L先生把这几年的成绩单交给我,以供纳波拉的招生单位参考。
我对体能测试没有很大的信心,近视是一项短板,不是吗?回到柏林之后我已经开始了每天的锻炼,父亲在帮我联系学校。那边的回复是,由于近视我不能去空军学校——我真羡慕你的弟兄!
L先生在我走出办公室前对我说:“祝你好运,年轻人。”司机已经在门口等我,我拜托他不要立刻送我回去,他表示愿意继续等我。终于,放学的铃声响了,我看着人潮慢慢从教室涌出来,七年级,八年级……直到我在人群中找到了你,H小姐,穿着青豆色连衣裙的金发姑娘,边走边把帽子戴上,辫子搭在肩膀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