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为自己足够审慎,直到一个多月前的灾难提醒了我,至今为止自己走错了多少步——是的,每一步都无法回头。可是谁又能保证,我们朝着“光明的未来”前进的举动是绝对正确的呢?
让人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死亡来临之后余下的身后事。
你的海茵莉凯
第一百二十四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在病床上度过两个月后,我终于康复了。我已经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进行各种活动,但是内心仿佛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有时我并不认识自己,或者是对自己的一些反应感到惊讶:“爱”与“恨”的颜色对比在我心中已经逐渐不明显,我可以倾听并记住所有的事,但我不再关心其中任何一件。我礼貌的对所有人说话,包括我的父母和兄长。精美的食物对于我来说不再有吸引力,鱼子酱和冻肉,都一样。
医院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熬,我知道,你们这些军校出身的人最怕被困在医院。这里没人来打扰我,我可以随意的开窗,让阳光照进来,然后我就坐在向阳的那一边看书。护士们都十分友善,有些甚至问我是否愿意在这里开始我的新工作。是的,这样的地方让我十分安心。
尽管每天都有人在这里离去,可是,谁说死亡就是冰冷的?
在我看来,诞生在这残酷的人间才最让人心寒。
你的海茵莉凯
第一百二十五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在我出院前的最后几天,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向我表达了衷心的祝愿,并希望我下次会以同事的身份与他们一起工作。可是沃尔特最后一次来看我的时候强烈反对我这种想法,他说:“你应当继续去读医学院,你没有犯任何错误,谁都不应该唆使你退学……”
我问他是否明白那种死里逃生后,再也不愿回望深渊的心情。他沉默了很久,说出了这样一句:“你要知道,如果你在这个问题上让步,也许会让多数和你境遇相同的人作出同样的选择。同一条懦弱的轨迹被反复踏过,后来的人将走投无路。”
这回轮到我哑口无言了。
平日里照顾我的护士今天开始替我将衣物打包。她告诉我,沃尔特这次来复查——半个月前他在奥地利出差时中了一枪,在右臂。然而他穿着得体的西装过来拜访,我竟丝毫没有察觉。
你的海茵莉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