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预想的不一样,巴黎这样美丽的城市,竟无一人拼上性命阻止我们的占领。市民们依旧坐在阳光下喝咖啡,放学的孩子将面包屑撒向广场的鸽群。妥协是最好的保全!
巴黎不设防,巴黎还没有输。
军官们还在咆哮:“我们不能让法国人继续逃亡瑞士!”法国政府已经撤出了首都,这里不可能再有战事,但没有几个人愿意脱下军装。
让我信念动摇的并非是旅途中的辛苦——目前为止,我受到的待遇很好。然而从塞纳河畔一直到这里,我嗅到的是浓浓的生活气息,这样的空气,想必我们的父辈都已经非常陌生。在军队中常驻,想要把日子过得舒服的话,就得“只做对的事情”。我不质疑任何权威和其命令的合法性,我没有那样的资格,全体德意志公民都认为战争的合情合理。但是,如果将这一切,放在一个更大的格局里……
这个世界将如何评价我们?
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战俘营,如果俘获了法国军人,我们将怎么处置他们?
问题的答案有很多种,除了最理想的那种之外,其他的可能性,细细思索起来教人脊背发凉。
你的海茵莉凯
第一百四十三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装甲师虽然让法国人胆寒,却只是军力的一个方面——相比之下,空军的奇袭更让他们措手不及。马克斯曾说过,他对前往平民区的轰炸任务深恶痛绝,但有时却不得不这样做。在法国老百姓眼里,无论是呼啸而过的轰炸机,还是沉重的四号坦克,都是无比危险的战争机器。谁能想到,驾驶这些机器的士兵,都是在现实生活中无比温和的人。
隆美尔师长也是,我曾见过他本人,他十分爱护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这样的军人值得被尊敬和爱戴。
这样压倒性的优势对于我的工作来说是一种变相减负,止血药很少用到,倒是许多士兵爱找我要阿司匹林吃。我相信大多数人是没有什么身体不适的,只不过这样的年代,生活多少需要点慰藉。
我记得沃尔特的父亲依旧保留着二十多年前的习惯——他会把250克规格的药粉放在大瓶子里,将1克单位装在纸包里,叠成漂亮的信封形状,交给客人。药剂师是优雅又体面的职业,不用上手术台,不会听到病人痛苦的呻吟,更不会上前线。
距我俩最后次相见已经很久,我也无法判断你的健康状况,只希望那枚黑色勋章是你唯一一次负伤的纪念。
你的海茵莉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