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还能活下来。而且,还变成了这副……很有意思的样子。”
寂渊死死盯着那少年,眼底第一次露出了极度忌惮的神色,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青帝……”
灵汐心头巨震。
青帝?那个传说中最早诞生、早在开天辟地之初便身化万物、滋养乾坤的初代神帝?他竟然没有死?而且,以这种形态,守在天外天的门口?
青帝微微一笑,目光越过寂渊,落在了灵汐身上。
“鸿蒙元神,灵汐。”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如水,“你很有胆色,比我想象中更有趣。可惜,选错了路。”
“前辈。”灵汐上前一步,与寂渊并肩而立,脊背挺得笔直,“晚辈无意冒犯,只想求一个公道。寂渊何罪之有?天道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
“公道?”青帝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词,摇了摇头,神色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孩子,这天道,从来就没有公道可言。它只是一张网,一张维持这个棋盘不崩塌的网。而寂渊,他的存在,他的情感,他的‘逆’,都是这张网上的漏洞。”
“为了网的完整,漏洞必须被补上。”
青帝抬起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寂渊托举着的整个“太初荒原”,竟开始寸寸崩塌!
那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构成这片天地的根基符文,正在被强行“改写”。
寂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灰交织的血迹,托举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显然承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压。
“寂渊,当年的事,我也曾推波助澜。”青帝看着寂渊,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我劝你,放弃吧。你现在的力量,虽然跳出了三界五行,却依旧在这张网中。你以为你重铸了神骨,其实……你只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更大的诱饵。”
“让开,青禾。”
寂渊突然开口,叫出了青帝的真名。
那一刻,他眼中的虚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上古尊神的、睥睨天下的狂傲。
“当年我敬你是初代神帝,不与你计较。今日你若再阻我,我不介意让你这具分身,也尝尝被‘补天’的滋味。”
青帝,也就是青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看着寂渊,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叹了一声。
“罢了。看在当年的一杯薄酒情分上,我可以让你们过去。”
他侧过身,让开了那条通往天梯的狭窄通道。
“但是,寂渊,你要记住。过了我这关,前面就不是‘青禾’了。是‘天’。是真正的……天道意志本体。”
“它会把你,连同你那个小女友,一起碾碎。连一丝转世重修的机会都不会给你们。”
寂渊没有废话,拉着灵汐的手,一步踏上了那条狭窄的通道。
“只要她在,碾碎又如何?重修又如何?”
他头也不回,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坚定得令人心碎。
“我若陨落,便拉着这天道,一起填进归墟。”
灵汐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用力到指节泛白。
“生死与共。”
两人沿着那条狭窄的通道,一步步向上走去。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绝对黑暗。
那是天道的巢穴。
也是他们最终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