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最深处,那口万古不波的深潭,此刻正翻涌着滔天巨浪。
灵汐的一滴残泪落入其中,仿佛投入石子的湖面,激起的涟漪却扩散至整个三界的根基。那不是水,是混沌母液,是孕育了鸿蒙、诞生了万法的源头。
她在其中沉浮。
没有□□,没有神魂,只有一缕执念,如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燃烧着。
“是谁……扰我清梦?”
那个苍茫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回响,而是带着实质性的威压。整个归墟都在震颤,那块布满裂纹的巨碑——开天神碑,碑身上的尘土簌簌落下,露出了底下那道深深刻入石髓的掌印。
那是盘古的掌印。
也是这方天地第一道伤疤。
灵汐残存的意识无法言语,只能本能地传递出那个刻入骨髓的名字:“寂……渊……”
随着这股意念的传递,那道掌印竟微微亮了起来。
一道道神秘而复杂的道纹自掌印中蔓延而出,如同活过来的苍龙,瞬间缠绕住了灵汐那缕残存的意识。
“鸿蒙元神……”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讶异,随即是亿万年的孤寂沉淀出的淡漠,“原来是你。我以为那小子把你护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灵汐感到一股磅礴浩瀚的信息流,强行涌入她残破的意识中。
那不是功法,不是神通,而是记忆。
是盘古开天辟地时,看到的景象。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在天道诞生之前,这个世界是一片死寂的混沌。盘古开天,并非为了创造万物,而是为了封印某种东西——一种名为“墟”的恐怖存在。
天道,只是盘古用来维持封印的一道程序。
而寂渊,他是盘古留在世间的那道“门闩”。
他生来就是为了镇守归墟,防止“墟”破封而出,吞噬天地。
“献祭你,是为了加固封印。”盘古的声音毫无波澜,“这是唯一的办法。”
唯一的办法。
又是这四个字。
灵汐的意识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同样的理由,天道说过,诸神说过,现在连这开天辟地的老祖宗也这么说。
她看到了寂渊。
在那段记忆里,她看到了寂渊的诞生。他不是被孕育的,而是被剥离出来的。盘古用自身的“寂灭”本源,塑造了这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守门人。
从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孤独,永恒,无爱,无恨。
“不……”
灵汐的意念发出了强烈的抗拒。
“他不该是这样……”
“哦?”盘古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好奇,“那你告诉我,他该是怎样?”
灵汐无法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为她挡下天雷的寂渊,那个为她重铸神骨的寂渊,那个抱着秽气冲入天外的寂渊,不该只是一个冰冷的“门闩”。
“既然你不认同。”盘古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那就证明给我看。证明你这缕残存的鸿蒙之灵,有资格改写这既定的命数。”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