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之境,死寂被打破。
灵汐盘膝而坐,那团寂渊的残魂被她小心地护在心口。她周身流淌着金灰交织的神光,那是创世与寂灭的完美融合。她没有急于重塑他的肉身,而是先在这片虚无中,为他开辟了一方小小的神国。
这神国不大,仅有方圆百里。
但内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有清风拂面,有流水潺潺。
这是她记忆中的世界,也是他曾守护过的世界。
“寂渊,你看。”灵汐低头轻语,指尖流淌出混沌母液,化作一只只飞鸟,一条条游鱼,一朵朵鲜花,“我把这天地,搬到你身边来了。”
那团残魂微微颤动,仿佛感受到了那份温暖。
一点微光,自残魂深处亮起,那是他残存的意识,正在贪婪地汲取着这股新生之力。
灵汐开始重塑。
她没有用神铁,没有用仙玉,更没有用那冰冷的法则。
她用的是归墟深处的混沌母液,用的是她鸿蒙元神的本源,用的是她对那个人,亿万年的思念。
骨骼,一根根重铸。
经脉,一条条贯通。
神血,一滴一滴凝聚。
这是一个漫长而神圣的过程。
太虚之风拂过,带不走半分神光。
下方三界,诸神与众生都在仰望。
他们看不到太虚中的景象,却能看到九天之上,那原本破碎的天幕,正在一点点自我修复。那是一道道金灰色的神纹在游走,填补着天地的伤痕。
不知过了多久。
当灵汐指尖最后一滴神血落下,那具崭新的躯体,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依旧是那张清冷孤绝的脸,依旧是那副挺拔如松的身姿。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身染血的白衣,而是换上了一套暗金与玄黑交织的神袍。袍角流淌着星河,袖口绣着归墟的纹路。
寂渊,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经死寂的眸子,此刻不再是一片灰白,而是深邃如渊,倒映着整个新生的天地。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不再是残破的,不再是虚幻的。
这是一具真正完美的、超越了昔日巅峰的肉身。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久违的陌生感。
他抬起头,看向身前的灵汐。
灵汐正看着他,眼底带着笑,带着泪,带着万古的尘埃与如今的释然。
“欢迎回来,寂渊。”
寂渊怔怔地看着她。
那股从太虚深处传来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空虚感,在这一刻,终于被填满了。
他站起身,身形依旧有些不稳,却一步跨到了灵汐面前。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颤抖着,轻轻碰触她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温度,告诉他,这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