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站起身，踩住他的胸，看了会他被打的发肿发红的脸。这个曾经对她无微不至，又给予她难以承受的伤害的男人已经像一个死物一样躺着，她突然就失去了兴致，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问他：“你是不是故意把小峰放在洗手台上的？”

罗少轩的的目光涣散，在林慧逼迫的目光下，回忆起那天。

他是有想改变，但是送外卖太累了，赚得又少，还会被那些不知好歹的客人投诉。他罗少轩名校毕业的硕士，为什么要像那些人送外卖？

都是因为钱。为什么会没钱？他把目光放在了躺在婴儿床里酣睡的儿子。

凭什么老子辛辛苦苦赚钱，你在这里睡觉？

只要没有孩子就行了。

他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对着一个五个月大的婴儿动手了。

“我也不想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陷入梦魇般喃喃自语，表情扭曲起来。

林慧听到了她想听的答案，红了双眼，沉默地站起身，不再看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转身问紫姑：“能让他自首吗？”

张淮先一步拦住了紫姑，冲她摇摇头，拿出一根白色的角，对两人说：“两位捂住鼻子。”随后他的指尖点起一道紫黑色的火苗，将角点燃。

“这是獬豸的角，吸入其燃烧发出的烟，一段时间内，只能说真话。”

确保罗少轩吸够了量，他收起角，又拿出一个瓶子。紫姑上前捏开罗少轩的嘴，在他惊恐的目光下，张淮将瓶子里的不明液体倒进他嘴里。

林慧闻到了腥臭味，捂着鼻子问：“这是什么？”

“用蓇蓉草和芒草磨成的粉末，加入肥遗的胆汁而成的‘忘情水’。这人的下半生将会噩梦不断，事无顺意。”

天上一道响雷乍起，金黄色的光穿过窗户照亮罗少轩了无生气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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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离开监狱，紫姑说：“你且放心，就算他后面出狱也绝不会再去找你麻烦。”

林慧心下一松，又担忧道：“他身上的伤不会被发现吗？”

“不会，那些伤都是直接打在他的灵魂上，他就算疼死，外表也什么也看不出。”

林慧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突然对着紫姑下跪，“谢谢您，紫姑娘娘，谢谢您将我从苦厄中解救。我林慧将是您永远的信徒。”

紫姑受了这个礼，冥冥之中感觉到多年前的因果开解，她通过了人间道的考验。

张淮收到彼岸门传来的讯息，冲紫姑点点头，一只手轻柔地拂过林慧脑袋，让其沉沉睡去。紫姑接住她，在送她回去之前，向张淮确认一件事，“我又惹毛天道了？”

张淮无所谓地笑道：“天道每个月都有几次，别在意。”

黑夜里又是一道惊雷响起。

“……”紫姑冲他竖起大拇指，由衷夸奖，“牛X。”随后带着林慧离开。

等两人离去，缙云韬从黑暗处走出来。他又变白了一点，不过因为吸收的量太少，这次他啥也没想起来。他将取出来的另一道精魄给张淮，说：“是很强大的力量。”

张淮将这道精魄放进琉璃球中。

琉璃球里有北冥水，带着鲲鹏之力，可滋养精魄。

和饕餮琥珀色的精魄不同，这道光球是五彩斑斓的黑色，像是宇宙深处的星云。

“混沌……”张淮皱起眉。

“什么混沌？你之前说的什么《白泽图》里的？”

“昔帝鸿氏有不才子，掩义隐贼，好行凶慝，天下谓之混沌。尧舜时就被关进《白泽图》里，是你大前辈。”张淮突然想起罗少轩承认害死自己的儿子时的表现，突然明白了，“原是被这玩意影响了心神。”

缙云韬不置可否，说：“这道精魄也不强，心神坚定者，不会被影响。”

张淮收起琉璃球，拍拍羊头，“孺子可教也。”

他拎起羊，回到饭店。

小朱关心地凑上来问事情的进展。

张淮戴上围裙，撸起袖子，笑着说：“可以做八宝饭了。”

“好耶，我要来帮忙！”

在华夏，八宝饭寓意着八宝聚福，圆满吉祥，过大节时，饭桌上总会有一道色彩丰富，热气腾腾的八宝饭。

八宝饭的八宝为糯米、红豆沙、莲子、花生、瓜子仁、红枣、核桃、葡萄干。糯米饭蒸熟以后用糖粉和猪油拌匀，让表面变得亮晶晶。果干在碗底按顺序一圈一圈摆放，放上热腾腾的糯米，中间加入红豆沙，再蒸上一段时间。

倒扣出半球形的八宝饭，再淋上薄薄一层的糖汁，是甜味，是开心。

张淮将八宝饭打包好，来到林慧家，将盘子放在餐桌上。

林慧进入酣眠，第二天醒来，她不会记得这一段经历，只是知道自己不再困囿于一段牢狱般的婚姻就够了。紫姑走到张淮身边，低头看圆满的八宝饭，说：“老板，咱们店的工资多吗？”

“没有五险一金，发钱纯看前台心情。”

紫姑：……

“谢谢你，不管是一千年前，还是现在，谢谢你。”

“小事，欢迎来到此间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