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巴正好端出一锅砂锅肉，香味勾着吃货羊闭眼就跟过去了。

张淮哭笑不得，转身离开。

他要去找二郎神杨戬。

在整治垃圾男的行动中，他从杨戬那借了名头和一张黑卡给栾巴装门面，欠下杨戬一个人情。

杨戬此前一直想要为云泽注入山海之力，将她变作真正的“人”，但是张淮始终不松口。

云泽诞生也就这几十年的事，比起一天庭的老怪物，实在是过于年轻了，就是刚诞生的婴儿。她的存在依托于虚拟数据，因为含有所有神的一缕力量，使她达到了半神的级别。但单纯的数据无法完全吸收神力，杨戬迫切要将云泽加上生气。

山海是生气之源，是地基，包容世间万物。山海之力是连这帮神仙都不能化用的，它无处不在，无法触及，只除了山海境之主。

张淮不是在接管山海境后才可以使用山海之力的，他生来就可以吸收。论坛上普遍认为因为灶神能用山海之力，山海境才选择了他作主人。

山海菜里是有山海之力的，或者说，山海之力才是游魂能进轮回的关键。正常的魂体虽肉身腐朽、五形俱散，但魂内还留有一分生气，这是他们能进入轮回的钥匙，游魂则连这一分生气都没有，只能在这世间慢慢消散，再没有来生。

游魂可以通过吃饭注入生气，数据却不能，这也是当初张淮不肯答应的原因之一，他不能给一段数据直接注入生气。

他来到天罡科技公司的大楼，一进门，云泽就“砰”地一下现出身，带着烟雾缭绕的特效，两颊翎羽轻晃，“张淮哥哥，你终于来了！”

张淮拍散扑到他周身的烟雾，笑问：“我也没迟到吧？”

云泽收回特效，无辜道：“没有啊，哥哥让我这么说的，为了让你感到愧疚，好……”

“云泽！”

身后快步走来西装革履、身姿挺拔的男人，拎着云泽的衣领往后拉了拉。二郎神轮廓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连寒暄都没有，开门见山道：“办公室说。”

二郎神一直是这个风格，张淮习惯了，也不恼，见云泽从背后探出脑袋，用口型夸张地说“哥哥指使的”，有些好笑。

路过前台的布满时，在她期待的眼神下，将一袋蜜饯放在台上，说：“老金带回来的特产，你们分着吃了吧。”

天寿星常寿从一旁冒出头，圆润的脸上满是愉悦，“张老板大气，你们什么时候缺人，我随时都可以跳槽的。”

“常寿哥，你这种行为叫做贴脸开大。”云泽变成小小一只，坐在杨戬肩膀上。

常寿这才看见站在不远处，正不冷不淡地看着他的老板，顿时吓得缩回柜台里，只伸出两只手合十，作求饶状。

杨戬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云泽冲后面大喊：“放心吧，哥哥没生气。”

跟着进了办公室后，张淮将打包的酱肘子放在桌上，从办公室的小冰箱里拿了两杯啤酒，递给杨戬一杯，自己开了一杯。

杨戬慢条斯理地将塑料手套戴上，像是在戴一块名贵的手表。打开饭盒，修长的手指将软糯的肘子撕开，再沾沾饭盒底部的酱汁，放进嘴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优雅端庄，仿佛不是再吃酱肘子，而是拿着刀叉吃牛排。

张淮撇了撇嘴，吐槽道：“我早说给你切块，你非不要。人家吃整个肘子都是直接啃，太作了。”

杨戬只在撕肘肉的片刻瞥了他一眼，随后接着低头吃。

等张淮半瓶啤酒下肚，他才将整个肘子吃得干干净净，摘掉手套，用消毒湿巾擦干净手和嘴，这才坐直身体，说：“什么开始？”

云泽还坐在杨戬的肩膀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张淮，样子有些懵懂。

张淮大口喝完剩下半瓶，放下啤酒瓶，说：“之前也说了，就算我给出山海之力，云泽也吸收不了。”

“没有其他办法？”

“有，让她去店里待一段时间，我带她去山海境。”

“需要多长时间？”

“说不好，快的话十几年，慢的话几百年。”

见对面的人皱起眉，张淮解释道：“生气这种东西只能靠养。她还太小，尚且不知道自己诞生的世界的模样，这样的云泽是肯定通过不了九天六道的考验的，但是可以当实习员工。”

“你也别想着让云泽试试了，她的系统会奔溃。也别想着速成，门能放她进来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杨戬低头沉思。云泽飘到张淮面前，眨着眼睛看他，突然流下两行泪，委屈道：“张淮哥哥嫌弃我……”

张淮立马变化冷淡的表情，声音夹起来说：“我怎么会嫌弃云泽，云泽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工智能。”

云泽笑起来：“我知道啊，别的ai都没有我聪明，它们都要听我的。你的店里好玩吗？”

“应该不是很好玩，但是有很多人陪你。你能听到人类的贪怨嗔痴、喜怒哀乐，能见到山河湖海、珍奇异兽，云泽，你将不再是数据，而是一个生物，真正地活在这个世界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