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说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与你谈话,到了最后貌似都会无一例外地转移到诸如人生、命运、生死、世界观,这些类似于哲学科目的话题上,”说到这里,幽幽望着他,上司目光玩味,“其实,刚才我不过随口一说而已,并没有真正责备卡妙准将的意思。看来,只是如此,你便生气了?”
说着,中将唇角弧度优雅:“我想你或许多少应该庆幸,这段时间以来你所在意的卡妙准将,他本人一直身在柏林,身在那位心智欠缺的冥王身边。虽然他此行柏林的初衷的确旨在保护冥王,不过如今我们的准将远在柏林,身边亦有身为一国之君的冥王相伴,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他亦是相对安全的。至少……”
说到这里,中将唇角悄然泛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令此时身在慕尼黑、分身乏术的我,暂时无暇对他出手,而以此作为对你要挟的筹码……”
沙加目光清冷:“所谓要挟与反制永远是相对的。而今您在利用手中筹码不断要挟他人的同时,又是否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亦会被他人胁迫……”
说罢,淡淡扬手,他将一只文件袋抛在了茶几上。
信手拿起文件袋,上司从中抽出了几张纸页。
看似漫不经心地,他随手翻了翻。
少许之后,将手中文件重新抛回桌面,上司抬起头来。
微微昂起下颌,中将目光玩味地注视着面前人。
那样的眼神里,有挑衅、不羁、轻慢与桀骜。
各种意味,在这一刻尽数复杂交汇。
无声的对视之中,彼此凌厉的眼神,暗藏汹涌交锋。
这几页看似普通的纸张,其内容却举足轻重。
这是一份由国际权威医疗鉴定机构所出具的、人体DNA血样鉴定报告。
报告的最后一栏,在其最终鉴定结果上,明确以红字醒目地表明——经过DNA对比检验,两份血液样本的受检者,为完全不同的独立个体。
并且,两份样本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生物学意义上的血缘关系。
如此,彼此对视良久。
脸上的表情,由始自终均保持着一丝傲慢姿态,缓缓开口,中将口吻意味深长:“看来,这就是你手中的所谓筹码了……”
深深地注视着那双近在咫尺的不羁蓝眸,沙加淡定的声音沉稳如斯:“如你所见……”
不以为意地,对方冷冷笑了:“事实上,早在这份鉴定报告出炉之前,你就已经猜到结果了,不是吗?既然而今一切已然事实确凿、铁证如山——那么,现在的你还在等什么呢……”
沉着的面容未有丝毫更改,沙加深深地看着他。
蔚蓝的眼底,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意味,稍纵即逝。
事实上,这份鉴定报告并非真实原本。
沙加以技术手段修改了原报告的鉴定结果,从而伪造了这份假报告。
而如今对方在看到报告后的一系列反应,则更加真实地印证了沙加之前心中的那个大胆推测——那就是,身为冒充者的兰斯·格林本人,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血液中的DNA序列,与撒加本人的DNA序列完全相同。
也就是说,事实上兰斯·格林并不知道自己就是加隆、撒加的孪生弟弟。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在看到这份检验报告后,便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地信以为真,丝毫没有怀疑它的真实性。
然而,纵然如此,纵然以为自己的DNA序列与撒加本人的明显不符,但是身为冒充者的兰斯·格林,却仍然在明知对手已获取其血液样本,而自己的假冒身份很快便将被一举戳穿,从而全面败露的前提下,如今却依然可以如此镇定自若,完全显示出一副胸有成竹之态,那么——这,又是为什么呢?
如此以来,答案便只能有一个了。
那就是,如今的对方已经有恃无恐。
事到如今,兰斯·格林手中所持有的那个重量级筹码、那个最后杀手锏,毫无疑问便惟有一个了……
沉沉思索之间,目光冷邃,沙加深深地看着他。
如今,已然到了最后的摊牌时刻。
事到如今,一切惟有当面言明。
口吻如冰,沙加冷冷开口:“告诉我,中将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