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他说,“你眉心那处,三年前在茶楼时我就注意到颜色不对。”
蓝沁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撞上床架,发出一声闷响。
“我知道有人对你不利。”周绍康收回手,语气平复下来,眼底的波澜也一并敛去,“所以我娶你。”
蓝沁低下头,前世她也听过类似的话,她曾经深信不疑。最后换来的,不过是她的心碎。
她别开脸,把手拢进袖中。“你睡里间,我睡外间。”她说。
他轻咳了一声,说:“好吧。全都依你。你不同意,我不勉强你。不过,有事你要喊我。”
蓝沁点点头,起身走到里间屋门口,她撩起珠帘,白玉珠子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抱歉地说:“委屈你了。”
帘子落下,隔开了二人。
里间屋。蓝沁麻落地脱了大红的嫁衣,一件件地摘下头上的饰品。之后,她爬上床,背对着房门躺下了。
被褥是新晒过的,有一股太阳的味道。她闭上眼,静静听了片刻。外间起初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一会儿,她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她没敢睡实。等着等着,眼皮渐渐沉了。
蓝沁在迷迷糊糊中,若有若无地闻到一股腥甜的药香。
她悠地睁眼。屏住呼吸,灵力悄无声息地探向窗外。
外面什么都没有。但她感觉眉心的印记烫了一下。
蓝沁坐起身来,赤脚踩到冰凉的地砖上,走到窗边。她推开窗户,夜风扑面而来,刹时吹散了那股怪香。
“神农,”她在心里说,“刚才那股怪味道,是怎么回事?”
系统沉沉地道:“……那是黑暗灵植的气息。”
蓝沁的手指攥紧了窗框。她的背脊僵住了。
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她猛地一回头。周绍康站在珠帘外,头发显得有些凌乱,显然也是刚从外间起来。
他眼中分明没有半分睡意。“你也闻到了那股腥甜之气?”他问。
蓝沁没有否认。他走过来,站到她身侧。她感觉到他的身体绷紧了。
“你感觉怎么样,”他侧首,看着她说:“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或者……”
周绍康将视线转向窗外,他沉声说:“那十亩地,你确定还要吗?如果它已经被黑暗灵力毁坏了的话。”
蓝沁没有一丝迟疑,脱口而出:“那地,我当然要的。十年契约刚签好,墨迹还没干呢,你可不许反悔,想赖账也不能够哦。”她说。
周绍康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真切:“那明日,我陪你去看看。”
他转身要走,蓝沁忽然开口:“周绍康。”
他回头。她想问他,“你为什么将契约改成周氏取一呢?五千两的年流水,你只取一成,怪不划算的呢。”可是,话到嘴角,她又咽下去了。
她向他摆摆手,露出歉意一笑,“没,没什么事。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周绍康低眉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外间去了。
蓝沁怔住。听到身后珠帘碰撞,发出细碎的响。
“神农,”她在心里嘀咕着,“你说周绍康为什么总是在笑嘻嘻的,他是在和我演戏吗?”
神农在她识海里颇为难地说:“丫头,俺种了三千年地,见过无数种子发芽。但你们小男女之间的事情嘛……”
“好了,好了,我现在又不想听你说了。”她打断系统。伸手关上窗子,快步走回到床前,在床上合衣躺下了。
可是,她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对着黑漆漆的帐顶,数了一会儿绵羊,渐渐来了困意。她合上眼,睡了。
朦朦胧胧中,她听见窗外,传来一声短暂尖锐的鸟鸣声,像某种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