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不敢,奴才不敢!我我......只是想把鸡蛋埋进去,给花......增加点营养啦!”
“想吃么?”
“......”
“那你就想着吧......”
变了的只是他的身不由己,分明被弘昼揪着耳朵疼得直叫唤的人只在几丈之遥,他却只能到此为止,不能前进,也不舍后退......任人摆布的味道,他发誓,这是他最后一次咽下......
艺术高于生活这个结论是否成立她不清楚,但艺术来源于生活这句话,她哪怕“垂死病中惊坐起”也要举起双手和双脚表示支持。体会过那句“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最后看着四阿哥转身那一刻天空阴霾里钻过的天然闪光灯般映衬中的决然的背影,紧随其后的滚滚闷雷仿佛在嘲笑她“活该”。
以为在淋雨过后五阿哥会遵守承诺,把她踢回四阿哥的身边,非但没有如愿以偿,还因为感冒病倒在了炕上,连找五阿哥申诉的机会都没有把握住......
“阿嚏!”脑袋昏昏沉沉,时不时半梦半醒时打几个喷嚏,塞满鼻涕的鼻子已经被搓爆了一层皮。她开始怀疑身体的免疫机制是不是混入了病毒卧底,阻隔空气好把她生生憋死!
连续七八天体温忽高忽低,绿筠生怕她半夜一口气没上来,不打招呼就直接到阎王殿去报道。趁她病得迷糊时从她那寒碜的家当里头翻找一通,本以为总有三五两银子存款,可以向太医院的医士贿赂出几味治伤风的药,哪知除了一片银锁再没什么可拿出手的物什儿。掂量了掂量还是能入得了眼,太医院的医士细细摸着上头的刻字儿,耷拉下嘴角,摇了摇头:“这银锁成色满打满算也就顶得上是宝银,不跟你要谎,就给三天的药量。”
绿筠没心思跟他讨价还价,痛痛快快答应了下来。取上药,趁着五阿哥尚书房的空当架起药锅子,手攥着蒲扇小心翼翼扇动着渐渐燃烧起来的小火苗,不情愿地挥散着冒出来的青烟夹杂着漂浮着的柴灰,嘟囔着:“下大雨也不知道躲,像只落汤鸡似的,倒是一转眼成了被伺候的命......”药锅子里的苦味趁着热翻滚出来,直往人脑门儿窜,呛得绿筠好一阵咳,心里头的烦躁劲儿恨不能下回老天长长眼,一道响雷直接劈在那丫头的脑袋瓜子上......
把热腾腾的药汁子捧到炕前,扶起病瘫了的某丫头,也不管烫不烫嘴皮子,一碗药直往她嘴边送,“你可快些喝了,还有半个时辰阿哥就下书房了,姑奶奶我没大功夫儿在这陪你耗着!”
被那股子药味儿猛地刺激,躺在绿筠臂弯里的脑袋本能地偏到一旁,皱着眉头嫌弃着:“......唔,好难闻......不要......不要吃药......”
“不吃拉倒,出息!你以为你在这要死要活的那傅清就能休了他刚过门儿没几天的新福晋?人家巴不得你赶紧死,省得你这点子风流事传扬出去!”绿筠恼怒着把药碗狠狠撂在桌儿上,头也不回地往五阿哥寝宫去了,扔下那个始终攥着那个桃核秉承“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的人自生自灭......
没人知道春日里那天御茶房墙根下,毓庆宫的宫女到底和御前侍卫发生了什么。不知是谁把这个灰姑娘与骑士的故事起了个开头,一个传一个地把这个悲惨的爱情故事描绘得有鼻子有眼,总之最后的结局就是毓庆宫的灰姑娘被无情抛弃。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滚烫的额头被一只微凉的手掌覆盖住,那股凉凉的感觉有种让人说不出的舒服,迷糊中皱起的眉头渐渐松开,“唔......好想吃雪糕......凉凉的,冰冰的......”
听了不知所谓的胡言乱语,那只手掌刚打算挪开,却被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逮住,强行贴在脸颊上来回蹭起来......
那只手的主人见她赖皮的模样忍不住浅笑一声,“真不知道你是真病还是装病,只想着吃,都不知道想一想你该想念的人。”说着用另一只手扶起她的肩膀,把浑身滚烫的人靠在他的肩颈上。怀里的人像是嗅到了他朝服衣衫上熟悉的味道,又努力把她自己的脑袋和身子往他怀里钻了钻,感觉还是让她不怎么满意,干脆把整张烫人的脸埋在他的颈子上。
温热的唇齿蹭到他的脖颈,鼻子呼吸不畅的人被迫用嘴呼吸着,一阵接着一阵的气息窜进他公服领子里,允祕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强压了心里那起子一瞬间生出的不符合礼教的念头......
“倒是胆子越来越大了,若是换了旁人你也这般?”低头盯着怀里的病得直迷糊的丫头,莫名心里浮起一丝没来由的酸味,圈着她的手拨开那只紧紧攥成拳头的手爪子,那枚他精挑细选了好久的桃核露了出来。
许是感觉自己东西要被人抢走,还没等他掰直她的手指头,那只手很快又攥紧,连带着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将攥成拳头的手赶忙护在胸前......
笑意不禁在他眉眼间流露,看着她着急的样子顺势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慰着。腾出手端过炕桌上的那碗只剩余温的汤药,向一旁侧过身子浅尝一口,苦涩的味道顺着舌尖在口中蔓延开来,再看看怀里烧得稀里糊涂的丫头,说什么良药苦口利于病那都是在浪费时间。
“想不想吃米花?”低柔的声线从他的薄唇跳出,循循诱惑着那个贪嘴的丫头......
“嗯......”自从红烧肉事件后,“饥肠辘辘”这个词已经成为了她的代名词,凡是听到“吃”这个字,那都是来者不拒。
沉重的眼皮在食物诱惑的支持下,微微睁开了些,躺在这个和中秋节那晚同样味道的怀里,努力仰了仰脖子,模模糊糊辨认着近在咫尺棱角分明的下颌,轻轻噙起的嘴角和淡若清风的眼神,依然还是那个她整天做梦都在YY的王爷......
对上她那双惺忪无神又迷糊的眼睛,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把药喝了等我下回入宫时,你就有米花吃了,可好?”目光里柔意等待着她的回应,为防止她做出否定回答,又补充道:“不准说不,不准摇头。”
耷拉着眼皮想了半天,就现在的医疗条件看,如果病情越来越严重,那么可不会有医院的120急救中心的白衣天使们来为她跟死神搏斗......不知道这碗药会不会像上次太医院那碗粥一样害她拉肚子,虽然她不是死马,起码也要让自己有一次被当做活马医治的机会吧......
经过心理斗争勉强闭上眼睛,一副舍身取义模样,“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能反悔!”
一阵轻笑砸落她的头顶,温和的声调萦在耳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