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别人觉得不对。怕别人说闲话。怕别人说我配不上二师弟。”
青禾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小姐,”她認真地说,“您配得上任何人。您是雪云宗的大师姐,是修真界第一商业奇才,是医仙谷的名誉医仙。您救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事。如果有人觉得您配不上沈师兄,那是他们有眼无珠。”
黎青浅看着青禾,眼眶又红了。
“青禾,”她说,“你说话越来越像我娘了。”
“奴婢没见过夫人。但奴婢觉得,夫人一定和小姐一样,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黎青浅伸手,摸了摸青禾的头。
“谢谢你,青禾。”
“小姐不用谢。奴婢是小姐的丫鬟。”
外面又传来一阵喧闹声。黎青浅叹了口气,让青禾把门打开一条缝。
院子里已经堆满了礼物。有灵石、有丹药、有法器、有灵药、有丝绸、有茶叶、有糕点、有水果……堆得像一座小山。
一个弟子挤到门口,手里捧着一对玉如意,朝里面喊:“大师姐,这是我奶奶当年留给我的传家宝!祝您和二师兄百年好合!”
又一个弟子挤过来,手里拿着一幅画:“大师姐,这是我画的您和二师兄的画像!您看看像不像!”
黎青浅看了一眼那幅画——画上的人圆圆的,胖胖的,根本不像她和沈墨渊。
“像。”她说,“很像。”
那个弟子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又一个弟子挤过来,手里提着一个笼子,笼子里装着一对白色的兔子。
“大师姐,这是我养的灵兔!一公一母,祝您和二师兄像它们一样,成双成对,恩恩爱爱!”
黎青浅看着那两只兔子。它们挤在一起,互相舔毛,确实很恩爱。
“谢谢。”她说,“兔子我收了。但笼子还你。我有轮椅,没地方放笼子。”
弟子把兔子从笼子里拿出来,塞进青禾手里,拿着空笼子走了。
礼物越来越多,院子都快堆不下了。青禾只好把礼物往房间里搬。房间里也堆满了,就往走廊里搬。走廊里也堆满了,就往厨房里搬。
“小姐,没地方了。”青禾擦了擦汗。
“那就别再收了。”黎青浅说。
“可是外面还在送。”
“那就让他们放在门口。”
“门口也放不下了。”
“那就放在围墙外面。”
“围墙外面也——”
“那就放在宗门口!”
青禾觉得小姐在逃避现实。
花弄影来了。他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一堆堆的礼物,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师姐,”他说,“恭喜。”
“三师弟。”黎青浅看着他的脸,心里有些酸,“你……”
“我没事。”花弄影笑了笑,“师姐,我早就知道了。你和二师兄在一起,是迟早的事。”
“你不难过?”
“难过。”花弄影老实地说,“但更多的是高兴。师姐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我应该高兴。”
黎青浅的眼眶红了。
“三师弟,”她说,“谢谢你。”
“谢什么?师姐是我师姐,二师兄是我二师兄。你们在一起,我还是三师弟。什么都没变。”
“变了。你以后不能再给我唱情歌了。”
“为什么不能?情歌又不是只有谈恋爱才能唱。我给师姐唱祝福的歌,不行吗?”
“行。”
花弄影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抱着那把摔成两半又被他用胶水粘起来的古琴,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弦上。
琴声响起,不是悲伤的,不是失落的,而是轻快的、明朗的、像春天的风一样温暖的。他开口唱了,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很好听。
“师姐师姐你看天上的云,像不像二师兄送你的白色衣裙。师姐师姐你听风的声音,像不像二师兄在你耳边说喜欢你……”
黎青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三师弟,”她说,“你唱歌还是这么肉麻。”
“肉麻才能让人记住。”
“我记住了。”
“那就好。”花弄影笑了,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释然。
姜念念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青禾姐姐,”她说,“你看,三师兄终于想通了。”
“是啊。”青禾叹了口气,“花公子是个好人。”
“好人会有好报的。”
“念念,你这句话说得真好。”
“跟师姐学的。”
青禾觉得,小姐教出来的徒弟,说话都有一套。
沈墨渊坐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琴声和歌声,沉默了很久。
“二师弟,”黎青浅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堆礼物,“你看,这些都是送给我们的。”
沈墨渊看着那堆东西——灵石、丹药、法器、灵药、丝绸、茶叶、糕点、水果、玉如意、画、兔子……还有一坛酒,上面贴着一张红纸,写着“百年好合”。
“师姐,这是谁送的?”
“不知道。没留名字。”
“酒可以喝。其他东西收着。”
“兔子呢?”
“养着。”
“养在哪儿?”
“院子里。”
“兔子吃草。院子里有草。”
“桃树下面那块草地?不行,那是我晒太阳的地方。”
“那就养在厨房旁边。”
“厨房旁边有油烟,兔子会得肺癌。”
“兔子会得肺癌?”
“我不知道。但预防总是好的。”
沈墨渊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师姐,”他说,“你连兔子都这么关心。”
“当然。兔子也是命。”
“那师姐关心自己吗?”
“我自己也是命。”
“师姐关心自己的命吗?”
黎青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二师弟,你是在暗示我不爱惜身体?”
“不是暗示。是明示。”
“你——”
“师姐,从今天起,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为了我自己?”
“对。为了能和我在一起更久。”
黎青浅的眼眶又红了。
“沈墨渊,”她说,“你真的够了。”
沈墨渊笑了。
那天晚上,黎青浅坐在院子里,看着满院的礼物,心里又暖又乱。
“青禾,”她说,“你说,我和二师弟在一起,是不是太冲动了?”
“小姐,您想了很久才亲的。不算冲动。”
“你怎么知道我想了很久?”
“因为小姐每次看沈师兄的时候,眼睛都在说‘我喜欢你’。说了好几个月了。”
黎青浅的脸又红了。
“有那么明显吗?”
“很明显。全宗都看得出来。只有小姐自己不知道。”
“我不是不知道。我是不敢知道。”
“现在敢了?”
“现在……”黎青浅看了看房间里沈墨渊的侧影,“现在敢了。”
青禾笑了。
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一堆堆的礼物上,洒在桃花树上。桃花还在落,一片一片,粉白粉白的。有几片落在沈墨渊的窗台上,落在黎青浅的轮椅上。
“青禾,”黎青浅说,“明天帮我把礼物整理一下。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送人。兔子留下,我要养。”
“小姐,兔子养在哪儿?”
“养在……”黎青浅想了想,“养在二师弟的院子里。他的院子大。”
“沈师兄同意吗?”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他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是什么?”
“就是……关系比较好的男性朋友。”
“那花公子也是小姐的男朋友?”
“不是。花公子是师弟。”
“那沈师兄也是师弟。”
“他是师弟,但他也是——”
“也是什么?”
“也是……”黎青浅的脸红了,“也是我喜欢的人。”
青禾笑了。
“小姐,您终于说出来了。”
“说出来又怎样?”
“说出来,就定了。”
黎青浅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
“定了。”她说,“不改了。”
房间里,沈墨渊听到了这句话。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拿起床头那片桃花瓣——那是黎青浅早上塞进袖子里的,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床上——看了看,然后放进了枕头下面。
定情的第一天,结束了。